良久,他才冷笑了一声:“志刚啊,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大半夜跑来搅我的清梦?”
“老领导,那账本上记录的资金流向,可是直指您……”
“指我什么?”王建国陡然提高了音量,不怒自威,“我一个退了休的糟老头子,每天就是养花种草、看病吃药。江州‘光明未来城’的烂账,跟我有什么首尾?我看,是下面的人打着我的旗号胡作非为吧!”
赵志刚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这头老狐狸,是准备彻底撇清干系了。
“是,是他们胡作非为。”赵志刚强行咽下心中的不安,“那老领导您的意思是……”
“一切按原则办,该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当年我确实关心过江州的经济建设,但也仅限于宏观指导。”
“至于那些具体的签批、运作,我不都在文件上批示了‘请江州市委严格把关’吗?”王建国深深地看了赵志刚一眼,“志刚,你作为当年的执行者,要负起把关不严的历史责任啊。”
赵志刚顿觉脊背发凉。王建国这番话,明面上是让他承担“把关不严”的责任,实际上是在警告他,如果出事了,黑锅必须他来背。
如果他不背,按照王建国在省里多年经营的人脉网,他赵志刚甚至有可能见不明天的太阳。
“我明白了,老领导。您早点休息。”赵志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退出了病房。
坐进停在疗养院外的轿车里,赵志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像毒蛇一般怨毒。
“书记,老领导怎么说?”坐在副驾驶的秘书小张小心翼翼地问。
“他想让我当替罪羊!”赵志刚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咬牙切齿,“几千万的干股进了他儿子的海外账户,现在出了事,他想一推六二五,让我拿命去填那个窟窿?做梦!”
小张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小张,你马上打几个电话。”赵志刚深吸一口气,瞬间恢复了政法委书记的冷酷与决断,“第一,让省里那几家媒体,准备好当年王建国在江州视察、大力推动‘光明未来城’项目的旧新闻素材;第二,回江州,立刻启动我的‘备用档案库’。”
“书记,您要……”
“既然这老东西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赵志刚冷笑,“当年每一笔违规资金的流向,我都复印保存了他王建国亲笔写给我的条子、批示!”
“他以为退居二线就能高枕无忧了?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老骥伏枥,死于非命’!”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驶向江州。
然而,赵志刚不知道的是,周远帆和林雪薇,已经先一步敲开了省纪委巡视组驻地的大门。
三个月,从接手一潭死水的光明未来城项目,到面临重重打压甚至刺杀,周远帆终于硬生生在这铜墙铁壁般的利益集团中,撕开了一条血淋淋的裂口。
周远帆将沉甸甸的材料,放在了省纪委第三监察室主任郑国栋的面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