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后的第二天清晨,江州招商局的天空格外晴朗。
但局里的大会议室里,气压却低得吓人。
周远帆坐在主席台上,脸色阴沉。他的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审计报告,还有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台下,局党组成员、各科室负责人坐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看得出来,新官上任的这把火,终于要烧起来了。
“啪!”
周远帆把审计报告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这就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光明未来城’!”周远帆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停工半年,资金链断裂,竟然还有脸在账面上做平账!”
“绿化工程全是死的,地基偷工减料,财务报表全是假的!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都在梦游吗?”
全场鸦雀无声。
“更可笑的是,”周远帆拿起那支录音笔晃了晃,“就在昨晚,这个项目的总包方腾飞建设的老板张腾飞,居然请我吃饭,还要给我一张五十万的卡。我不收,还要威胁我,说让我小心车祸。”
此一出,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送钱?威胁局长?这个张腾飞也太猖狂了吧!
有些原本还想看周远帆笑话的人,此刻脸色都变了。他们意识到,这次周远帆是动真格的了。连“威胁”这种事都敢拿到桌面上来说,说明他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周局,”坐在左手边的副局长李国强咳嗽了一声,开口道,“这个张腾飞,我也听说过。他在省里市里都有人,背景很深。咱们这么搞,是不是太激进了一点?万一……”
李国强是局里的老资格,平时就是个和稀泥的高手。他这话看似是好意提醒,实则是在给周远帆施压。
周远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激进?正是因为有人甚至想拿钱砸死我,我才必须激进!李副局长,如果有人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你还会觉得反抗是激进吗?”
李国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讪讪地闭上了嘴。
“我宣布!”周远帆站起身,目光如炬,“即日起,终止与腾飞建设在‘光明未来城’项目的一切合作!封存所有现场设备和资料,启动追责程序!谁要是想给张腾飞求情,让他先来找我!”
“散会!”
……
会议刚结束不到半小时,张腾飞就来了。
他是带着律师团队和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来的,气势汹汹地闯进了招商局的一楼大厅。
“周远帆呢?让他出来!”张腾飞在大厅里大喊大叫,引得办事的群众和工作人员纷纷围观。
保安老张想拦,被一个保镖一把推开,差点摔倒。
“怎么?昨天晚上没喝够,今天还要来喝茶?”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周远帆并没有躲在办公室里,而是带着苏晓月和办公室主任赵伟,一步步从楼上走下来。
他的步伐稳健,眼神犀利,面对张腾飞这群人,没有丝毫的惧色。
“周远帆!你凭什么单方面解约?”张腾飞冲到楼梯口,指着周远帆吼道,“我们是有合同的!你这是违约!信不信我告得你倾家荡产?”
“告我?”周远帆冷笑一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总,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这里是招商局,是代表江州市政府的地方,不是你的后花园,更不是你的黑社会堂口!”
“你带这么多打手来冲击国家机关,是不是嫌昨晚的罪名还不够重?”
“你少拿官腔压我!”张腾飞气急败坏,“我有合同!白纸黑字!你想赖账?没门!”
“合同?”周远帆从苏晓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直接甩在张腾飞脸上,“你自己看看!根据合同条款,乙方存在严重违约、行贿、偷工减料等行为,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追究法律责任!”
“你们做的那些烂账,还有昨晚你行贿录音,都已经移交给纪委和公安局了。你还有脸跟我谈合同?”
文件散落一地,张腾飞看都没看,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么羞辱,他张腾飞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好!好!你狠!”张腾飞眼露凶光,似乎想动手,周围的保镖也蠢蠢欲动。
周远帆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张总,忘了告诉你。林雪薇队长的警车就在门外。你要是想再体验一次‘被包围’的感觉,尽管动手。”
听到“林雪薇”三个字,张腾飞的动作僵住了。
昨晚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他知道,周远帆不是在吓唬他。这个疯子,真的能把警察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