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出城的快速路上疾驰,暴雨来得却毫无征兆,像是一块黑色的幕布突然遮住了江州的天空。
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雨刮器即使开到最大档,也刮不净眼前这层水雾。
车厢内充斥着一股难的死寂,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曲送葬的哀乐。
“前面路口靠边,我下车。”一直沉默坐在后排的马晓琳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冷冽,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林雪薇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现在?这雨这么大,而且……”
“就是因为雨大,才方便办事。”马晓琳将帽檐压低,遮住那双锐利的眼睛,“你们去省委是走正道,我是走夜路的。”
“既然是两条道,就别搅在一起。而且,后面有尾巴,我得帮你们扫扫。”
周远帆猛地回头,透过满是雨水的后窗往外看,只见一片漆黑的雨幕中,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雨中摇曳,哪里看得到什么尾巴?
“别看了,有些东西,肉眼是看不到的。”马晓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漆黑的匕首,在指间灵活地转动着。
“老余的仇,我会用我的方式去报。至于刘海涛那帮人,光靠法律是不够的,有时候,得用点非常的手段。”
周远帆看着这个行事作风诡异莫测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从相遇到现在,马晓琳始终像是一个谜,游走在黑与白的边缘。
“保重。”周远帆千万语汇成两个字。
“管好你自己吧。”马晓琳拉开车门锁。
车速刚降下来,还没等停稳,马晓琳的身影就像一只黑猫,瞬间窜入了路边的绿化带,眨眼间就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林雪薇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握紧了方向盘,脚下油门一踩,越野车再次咆哮着冲入雨中。
“她是个高手。”良久,林雪薇才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忌惮,“如果她是敌人,我们恐怕早就死了。”
周远帆紧紧抱着怀里的帆布包,那里装着老余用命换来的指骨和那枚关键的皮带扣。他感觉怀里的东西重若千钧,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管她是谁,至少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周远帆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眼神逐渐坚定,“去省城,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后,雨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越发狂暴。天空黑沉沉的,仿佛要塌下来一般。
周远帆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时断时续。他试图给以前在省志办认识的一位老领导发信息,却始终显示发送失败。
一种莫名的不安在他心头蔓延。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在暗处死死盯着,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不对劲。”林雪薇突然开口,声音紧绷。
“怎么了?”周远帆心头一跳。
“后面那辆车,跟了我们很久了。”林雪薇的目光死死盯着后视镜。
周远帆转头看去,只见后方大约两百米处,隐约有两盏幽幽的车灯,像是两团鬼火,始终保持着恒定的距离。无论林雪薇加速还是变道,那两盏灯始终如影随形。
那是一辆全黑色的改装越野车,在暴雨的冲刷下,车身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像是一头潜伏在黑夜中的钢铁怪兽。
“是冲我们来的?”周远帆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把手。
“十有八九。”林雪薇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刘海涛的反应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坐稳了!”
话音未落,林雪薇猛地向左打方向盘,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s形轨迹,试图甩开后车。
然而,后车的驾驶员显然也是个顶尖高手。黑色越野车紧跟着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甚至比林雪薇还要精准、还要凶狠。
它并没有急着超车,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不紧不慢地吊着,利用强大的马力和改装后的稳定性,一点点蚕食着双方的距离。
“它的车比我们好,这样下去不行。”林雪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警车的性能虽然不错,但比起那辆明显经过专业改装的怪兽,还是差了一截。
突然,黑色越野车的大灯闪了两下,这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死亡的倒计时。
下一秒,黑色越野车突然加速,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狠狠地撞向警车的右后方。
“砰!”
一声巨响,周远帆感觉整个人猛地一震,脑子嗡的一声。
警车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失控,车尾横甩,向着护栏撞去。
“抓紧!”林雪薇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疯狂地修正方向。脚下点刹、回盘,一系列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被雨声掩盖。警车在公路上打了一个转,车头险之又险地擦着护栏停了下来。右侧的车门已经严重凹陷,半个后视镜挂在车身上摇摇欲坠。
周远帆惊魂未定,还没等他喘口气,那辆黑色越野车已经调过头来,横亘在路中间,封死了他们的去路。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大身影走了下来。
暴雨如注,狂风卷着雨水肆虐。
那人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滑落。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站在雨中,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黑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周远帆在老余身上感受过,在马晓琳身上也感受过,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林雪薇的手悄悄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她的枪,在之前的行动中已经丢了。
雨衣人并没有急着动手,他站在距离车头十几米的地方,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拿来”的手势。
就在这时,周远帆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