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林雪薇和周远帆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周远帆竟然成了被通缉的犯人。
刘海涛手眼通天啊!
越是这样,周远帆越是想查。
他依据父亲笔记本的记录,找到了史志办。
周远帆站在那扇斑驳的铁门前,看着门牌上“江州市地方志办公室”那几个掉漆的大字,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半个月前,他还是招商局那个前途无量的局长秘书,虽然被排挤,但至少还在权力的边缘。而现在,他成了这里的闲杂人员不说,还是被通缉的犯人。
人生真是扯淡!
“你确定要进去?”林雪薇把车停在阴影里,警惕地看着四周,“这里阴森森的,看着就不吉利。”
“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去处。”周远帆裹紧了衣领,“而且,这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行吧。”林雪薇递给他一部新手机,“这是加密手机,只能联系我。没事别开机。我会派人暗中盯着这一片,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撤离。”
“谢了。”周远帆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枯黄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正中间的红砖楼黑洞洞的,像是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周远帆打开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通往档案室的小路。
走到一楼大厅,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有人吗?”周远帆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不是说有个看门的老余吗?”周远帆嘀咕了一句,他顺着走廊往里走,尽头就是档案室。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周远帆心中一动,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透过门缝,他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一堆比人还高的书堆里,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看得津津有味。
桌上一盏老式台灯,灯光昏暗,旁边还放着一个紫砂壶,壶嘴冒着丝丝热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怪人老余?
周远帆敲了敲门,老头连头都没抬,仿佛没听见一样,依然沉浸在书里。
周远帆加大了力度:“请问,是余老师吗?”
老余终于动了。他缓缓放下书,抬起头。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出奇的亮,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看得人心里发毛。
“新来的?”老余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是。我叫周远帆,来报到的。”周远帆撒了一个谎。
老余只是瞟了周远帆一眼,淡淡地说道:“知道了。那边的行军床归你。没事别烦我。”
说完,他又拿起书看了起来。
周远帆有些尴尬,但也不好说什么。他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张行军床,上面落满了灰尘。
简单收拾了一下,周远帆在床上坐下。
这里虽然破败,但确实安静。窗外是爬满爬山虎的高墙,把外面的喧嚣隔绝得一干二净。
“这里以前是市委保密局。”老余突然开口了,声音依然没起伏,“这间档案室,以前是关犯错误干部的地方。”
周远帆一愣:“关禁闭?”
“差不多。”老余翻了一页书,“进来了,就别想轻易出去。除非把这里的秘密都烂在肚子里。”
周远帆心中一动:“余老师,您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三十年。”
三十年?周远帆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人在这个鬼地方待了三十年?
“那您一定知道很多事吧?”周远帆试探着问,“比如,十年前的旧城改造?”
听到“旧城改造”四个字,老余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幽深的眼睛死死盯着周远帆:“年轻人,好奇心太重,容易短命。”
“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周远帆自嘲地笑笑,“也不在乎再死一次。”
老余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高耸的档案架前,指了指最里面的那一排。
“那里是十年前的档案。也就是现在的‘光明未来城’地块的原始资料。”
周远帆的心跳加速。他没想到老余这么轻易就指点了迷津。
“不过,”老余话锋一转,“别抱太大希望。凡是重要的东西,早就被人清理干净了。剩下的,都是些废纸。”
“废纸里也能读出文章。”周远帆站起身,走向那排档案架,“有时候,缺失本身就是一种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