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的味道。周远帆从不用古龙水。他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床头柜,犹豫了几秒,然后拉开了抽屉。里面放着一些杂物,创可贴、耳塞、还有一盒避孕套。
那盒避孕套是他和沈娟偶尔用的,上次他数过,还剩四个。
周远帆拿起来,捏了捏,三个。少了一个。
周远帆呆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盒避孕套,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垃圾桶是那种带翻盖的小塑料桶,沈娟平时往里面扔棉签、化妆棉之类的东西。周远帆弯腰,翻开盖子,拨开上面几团揉皱的纸巾。
底下,静静地躺着一个用过的避孕套,被纸巾包了两层,但包得不够严实,露出了一截半透明的乳胶边缘。
周远帆盯着那个东西,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从看到那个鞋印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隐隐有了某种猜测。但猜测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证据是另一回事。就像在审讯室里,林雪薇把那些照片拍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心理防线差点崩溃一样。
沈娟在偷人。趁他被关在公安局的这三天,沈娟带了男人回家,在他们的婚床上。
周远帆慢慢直起腰,走回卧室,在床边坐下。
他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愤怒吗?当然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凉。
结婚五年,他和沈娟之间的问题早就不是秘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沈娟嫌他挣得少,嫌他没出息,嫌他整天围着领导转,一年到头却连个购物卡都混不上几张。
而他呢?他又何尝不是在这段婚姻里麻木度日?但有一条底线,他以为沈娟不会突破。
眼下的事实告诉他,他错了。那个男人是谁?
周远帆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那个鞋印的样子。
尺码比他大,纹路新,是一双质感不错的皮鞋。
他想了想沈娟的社交圈,平时接触的无非是客户。以沈娟的性格,能让她动心的,绝不会是什么普通人,一定是有点身份地位的。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深处窜了出来,像一条冰冷的蛇。
吴长海。
这三天里,吴长海给他打了八个电话,发了一堆措辞强硬的微信,表面上是催他回去上班,但哪个副局长会对一个秘书这么上心?
吴长海和沈娟之间,有没有可能……
周远帆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床头的手机,翻到沈娟的微信,往上翻聊天记录。
最近一个月的记录都很正常,无非是“几点回来吃饭”、“买点菜”之类的家务琐事。但周远帆注意到,沈娟在他被带走的第二天晚上之后,就没有再发过消息了。
从第三天的“算了,你爱回不回”开始,到现在,整整一天半,没有任何动静。
她去哪了?跟谁在一起?
周远帆把手机攥在手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他身上还背着命案嫌疑,吴长海要把他踢出招商局,林雪薇随时可能再把他抓回去。
但这件事,他记下了。他一定会查清楚的。
周远帆关上卧室的灯,把那盒少了一个的避孕套放回了床头柜抽屉里,原封不动,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这三天里,他失去了靠山,成了嫌疑犯,被整个单位孤立。
现在他又发现,连自己的老婆都在背后捅他刀子。
周远帆忽然觉得荒唐得想笑。
笑了两声,又停了。
他闭上眼睛,勉强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进胸腔最深处,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睡着后不到二十分钟,楼下那辆停了一整天的黑色轿车里,一个男人拿起了手机。
“目标回家了,独自一人,看样子要睡了。”
电话那头,一个阴沉的声音说道:“盯紧他。明天他要是去档案局报到,就让老吴知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