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今安笑着把保温桶递过去。
沈晴眼睛睁得老大。
“今安,你真的太过分了!”
她终于忍不住,声音拔高,“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可是你妈!”
“对啊,你是我妈,我没说不是啊?虽然已经还了你生恩。”刘今安笑出了声,“你刚才不还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吗?现在就嫌我过分了?你派人去废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你指着我鼻子骂我孽种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
“今安,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大哥突然变成那样,换作哪个母亲能受得了?”沈晴声音软下来,“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还能怎么办?我现在只能指望你了。”
沈晴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掉。
“二十多年前,我在医院生你时差点连命都没了,你现在恨我,怨我,我都认,可你不能不认我这个妈啊。”
沈晴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百天照,还有一个装着胎发的小塑料袋。
她把照片和胎发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你一百天的时候拍的照片,这胎发是我亲手给你剪下来的,一直带在身边,三十年没曾遗落过。”沈晴抬起头,看着刘今安,眼泪流的更凶。
“妈找了你三十年,每天都在想你过的好不好,每天都在怪自己没看好你。”沈晴擦着眼泪,“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
刘今安看着沈晴在那哭,眼神莫名,但一句话不说。
沈晴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三十年的思念,说着得知他就是亲生儿子时的激动,说着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无奈。
“哭完了?”刘今安问。
沈晴眼泪还挂在脸上,“今安,妈说的是心里话。”
刘今安声音很冷,“沈晴,三个月大的事我没印象,我连我怎么丢的都不知道,你这眼泪留着去给刘修远流,没必要跑江州来跟我假惺惺的演母子情深。”
刘今安伸手把那张泛黄的照片拿起来。
照片上是个白白胖胖的婴儿,眼睛很大,正看着镜头笑。
刘今安拿着这张相片,手指缓缓摩挲着上面的婴儿。
三十年。
他自嘲地笑了。
三十年的时间,这女人把这张照片带在身边。
可是,她心心念念找了三十年的儿子,其实不过是她脑子里执念产物。
心里是什么滋味?刘今安说不清楚。
要说怀念,根本没有,毕竟两三个越大的婴儿能记得什么?
他只觉得可笑,甚至有些唏嘘。
毕竟对面这个满眼算计、刚刚喝下加了自己亲儿子骨粉鸡汤的女人,也曾真切、毫无保留地爱过那个曾经躺在襁褓里的婴儿。
“今安。”沈晴见刘今安一直盯着照片,以为他心软了,赶紧往前凑了半步,“你看看你小时候多乖,你爷爷那时候就说,你这孩子耳垂大,以后是个有福气的,妈找了你整整三十年,妈的心都要碎了。”
沈晴说着说着,就带入了母亲的角色,她脸上露出幸福和慈爱,表情不似作假。
她下意识地去挽刘今安的胳膊。
刘今安胳膊往外一收,躲开了她的手。
沈晴手停在半空,心里莫名的一疼,她接着从床头柜拿起装着胎毛的塑料袋。
“今安,这是你出生刚满月剪下来的。”沈晴把塑料袋捧在手心里,递到刘今安眼前,“妈也一直贴身带着,有时候做梦梦见你,醒了就拿出来看看,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妈怎么可能不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