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推开。
当看清来人,刘今安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进来的不是护士,也不是梦溪。
竟然恨他入骨的,沈晴。
沈晴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她只是画了淡妆,脸色看着很憔悴。
她把门关上,拎着保温桶走到病床前,看着刘今安。
刘今安怎么也没想到沈晴会来江州,她不是在上京吗,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间病房里。
前阵子这女人还在上京让人要废了他,现在就拎着保温桶亲自找上门了。
他没有下床,只是坐在床边,就这么看着沈晴,一句话都没说。
病房里的灯光打在沈晴脸上,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一清二楚。
她拉过椅子坐下,双手搭在腿上,那件米色风衣看着挺素净,跟她平时穿金戴银的做派完全不一样。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谁也没先开口。
过了半分钟,沈晴抬起手,去拧保温桶的盖子。
盖子一开,热气冒了出来,浓郁的鸡汤味飘得满屋都是。
“今安,你的伤怎么样了?”沈晴看着刘今安,声音轻柔,眼眶还泛着红,一副心疼得不行的样子。
刘今安身体莫名打了个哆嗦,他感觉大半夜走夜路撞见鬼都他妈没这么}的慌。
他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沈晴,开口说道:“大妈,你走错门了吧?出门左转精神科,慢走不送。”
沈晴动作一顿,她咬了咬嘴唇,强挤出一个笑脸:“今安,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前些日子的事是妈妈不好,你大哥毕竟受了重伤,我也是急火攻心,一时昏了头,才对你恶语相向,你......你能原谅妈妈吗?”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小瓷碗,盛了满满一碗鸡汤,又挑了块最肥的鸡腿肉放进去,双手捧着递到刘今安面前。
“这是我亲手炖的老母鸡,里面放了野生松茸,你趁热喝点,补补身子。”沈晴看着他,满脸慈爱。
刘今安没去接那碗汤。
他盯着沈晴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笑什么?”沈晴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我笑你他妈是不是溜溜梅吃多了,跑这儿给我演家庭伦理剧来了,还是脑残短剧看多了?”刘今安直逼沈晴的脸,“一口一个妈妈,你叫得挺顺溜啊,不是你指着我的鼻子骂野种的时候了?不是你恶语相向让我还生恩的时候了?现在拎个破保温桶过来,你他妈跟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沈晴脸色有些发青,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今安,我是真心想求你原谅。”
沈晴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你爸把江州的产业都交给你了,我也想通了,你也是刘家的骨血,以前是我偏心修远,忽视了你,以后妈妈好好补偿你,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全包在妈妈身上,我们一家人,以后好好过日子,行吗?”
刘今安看着她卖力的表演,掏了掏耳朵。
“你说一家人?”
刘今安冷嗤一声,举起了左手,露出没了小指的手掌,“你那个好大儿被我打成了太监,那里能不能起来还两说,你不留在上京伺候他拉屎撒尿,会这么好心的大老远跑来江州,给我这个断了手指的孽种炖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