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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欲擒故纵,宗亲请命

欲擒故纵,宗亲请命

如果他两个舅舅有能力,品性也好的话,那么赏赐也就赏赐了,他也认了。

但是,张家兄弟在得到权势后马上抖了起来。

他们仗着父皇的宠爱贪赃枉法、为非作歹、鱼肉百姓,骄横异常,谁都不放在眼里。

欺负百姓,调戏良家妇女,强占民田这些都是常有的事。

张家后来甚至嚣张到跟当时周太皇太后的弟弟长宁伯周彧抢庄田,两家的家奴谁也不让谁,直接在大街上开打,丢尽了明朝皇室的脸。

消息传到他父皇耳里的时候,他父皇感到了为难,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一边是小舅子,一边是舅公,帮谁都不是,帮哪头都不对。

要是换做其他的皇帝,为了显示公正估计是各打五十大板了事,但如果他父皇也这样的话,怎么能显示他对张家的恩宠呢?

于是在经过一番思考后,他父皇果断倒向自己妻子的娘家。

除此之外,还有一回,他父皇把肃宁周边县里的四百多顷土地赐给寿宁侯张鹤龄。

得到赏赐后张家人还不满足,狐假虎威地借着他父皇的名头强占了三倍多的土地,有百姓出来反对张家人就将他们活活打死。

他父皇知道后就派高铨去调查,高铨去查了一圈说张家所占的土地里边适合耕种的并不多,要求张鹤龄将土地还给百姓。

他父皇哪里舍得小舅子难过,就驳回了高铨的要求。

但是张家得到便宜后还不满足,还要加税。

当时其他王府跟勋戚名下的田地都是每亩征税三分银,但是张鹤龄居然在每亩的基础上再加了两分银。

要知道,这些田税都是增加在沙碱地上。

这沙碱地是能种出花还是能种出果啊?

这么没良心的举动,张鹤龄居然做得出来。

更让人无奈的是,他父皇居然同意了。

还有,有奸商投靠张鹤龄,请求将长芦旧引票十七万免予追收盐税,每张引票纳银两五分,另外按这个数字用钱购买各盐场的余盐,听任贩卖。

这是破坏盐法的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同意。

但是他父皇竟然同意了!

然而即便如此,张家兄弟也并没有领他父皇的情,记他父皇的好。

甚至他父皇对他们的维护反而更加助长了他们俩的嚣张气焰,使得他们蹬鼻子上脸,到后边直接连他父皇都不放在眼里,都敢冒犯了。

弘治十年,他父皇请张家兄弟进皇宫看灯,顺便喝点小酒增进一些感情。酒足饭饱后,他父皇喝多了去上厕所。

张家兄弟见他去上厕所了,居然拿过他的帽子就往头上戴。

那可是皇帝的帽子,平常人别说戴了,碰都不敢轻易碰一下,张家兄弟却毫不畏惧地往自己头上招呼,甚至那边张延龄又借着酒兴侮辱宫女。

要知道,后宫的女人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属于皇帝的,别人染指不得。

太监何文鼎看到后拿过金瓜就要打死张延龄,但是没成功,被他父皇宠信的另一个太监李广拦了下来。

何文鼎很生气,

欲擒故纵,宗亲请命

不妥,这两个字,如果是从一个真正不想严惩的人嘴里说出来,那是真心话。

但如果是从一个已经下定了决心的人嘴里说出来,那是在等人接话。是在等一个台阶,等一个理由,等一个“别人替他开口”的机会。

如果皇帝真的不想惩罚张家兄弟,压根就不会召他们前来。

皇帝忙得很,登基两个多月,又是召藩王、又是拉边将、又是整军备、又是改制度、又是抄家拿人,哪有闲工夫专门把他们三个叫进宫来,说一堆张家的旧事?

如果皇帝真的觉得“不妥”,如果皇帝真的打算放过张家兄弟,他根本就不会提这件事。

不提,就什么事都没有。

提了,就说明这件事已经在皇帝的案头上了,只差一个推动的人。

三位藩王对视了一眼,襄陵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是宗室中的长者,历经七朝,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

皇帝这句话一出口,他就听出了味道——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在等表态。

兴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悟,他是皇帝的亲叔父,和皇帝的关系比另外两位藩王更近。

他听出了皇帝话里的那一丝“不便”——不是不便严惩,是不便自己开口严惩。

因为那是他舅舅,是他母后的弟弟,他一个做外甥的,主动提出要治舅舅的罪,传出去不好听。

楚王的眼神最直接,他的眼睛里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只有一种“我懂了”的干脆。

他脾气急,但不代表他笨。他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皇帝这句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该怎么接了。

襄陵王往前走了半步,面朝朱厚照,深深一揖。而后直起身来的时候,他的目光直视着朱厚照,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清明得像两潭深水。

“陛下,臣以为此差矣。”

“陛下,臣以为此差矣。”

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

“天子无私事,陛下登基为帝,便不再只是张家的外甥,而是天下的君主。陛下的一一行,一举一动,皆关乎社稷安危、天下治乱。”

“若因私情而废公义,因亲戚而纵罪恶,则天下人将如何看待陛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张家兄弟所犯之罪,不是小过,不是微疵,而是大逆不道。”

“戴天子之冠,辱天子之宫女,此二者,任何一条都足以诛九族。”

“若陛下因‘舅舅’二字而宽宥之,则日后天下人皆可效仿——‘我是皇帝的亲戚,我可以为所欲为’。”

“如此一来,法纪何在?纲常何在?”

襄陵王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陛下,法者,天下之公器也。不因贵贱而异,不因亲疏而改。张家兄弟贵为外戚,本当谨慎行,为天下表率。”

“然其骄横跋扈,目无君上,欺压百姓,祸乱朝纲。若不严惩,何以正风气?何以肃法威?何以服天下?”

他说完,再次深深一揖,然后退回原位。

兴王紧跟着面朝朱厚照,拱手行礼,然后直起身来。

“陛下,臣以为襄陵王所极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陛下说‘朕若严惩,是否不妥’——臣斗胆问陛下一句:若陛下不严惩,是否妥当?”

这句话问得很巧,不是直接反驳,不是正面硬刚,而是用一个反问,把问题抛回给了皇帝。

你问我不妥不妥,我反过来问你——不严惩,就妥当了吗?

“张家兄弟戴天子之冠,此乃僭越。”

“僭越者,视同谋反。侮辱宫女,此乃欺君。欺君者,罪在不赦。”

“这两条,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死罪。”

“难道因为他们是陛下的舅舅,死罪就变成了活罪?”

“难道因为他们是太后的弟弟,欺君就变成了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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