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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同仇敌忾的藩王宗亲、国公勋贵与边将

同仇敌忾的藩王宗亲、国公勋贵与边将

朱厚照站在御阶顶端,孝服的白在满朝朱紫之中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所有人,藩王队列里,那些眼眶通红泪痕未干的、面色铁青嘴唇抿紧的、双手拄着拐杖微微颤抖的。

文官队列里,那些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的、脸色惨白如纸的、浑身发抖如筛糠的。

武官队列里,那些攥着拳头青筋暴起的、挺着胸膛目光如炬的、咬着牙关一不发的。

边将队列里,那些从风沙中走来、在生死间滚过、此刻站得像标枪一样笔直的。

他都看到了。

然后朱厚照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对那口棺材里的人说话。

“天子之位,看似至尊至贵。”

所有人都知道,天子之位,至尊至贵。

这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是刻在大明每一个臣民骨子里的认知。

但是,此刻天子却在至尊至贵前面加了“看似”二字。

一众藩王宗亲、国公勋贵、文武百官、边将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他们隐隐感觉到,接下来的话,不会太平常。

“实则也不过庸医想谋害便谋害。”

“弑君大罪,也不过大臣想力保就力保。”

朱厚照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文官队列里,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瞪大了眼,有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句话不是在说刘文泰,不是在说宪宗皇帝,不是在说弘治皇帝——这句话是在说所有皇帝。

皇帝会生病,皇帝会吃药,皇帝会死。

而那个给皇帝看病的太医,如果他想,他就可以让皇帝死。

宪宗皇帝死了,弘治皇帝死了,都是被同一个太医治死的。

如果刘文泰可以治死宪宗,可以治死弘治,那下一个皇帝呢?

下一个太医呢?

下一个被治死的,会是谁?

武官队列里,英国公张懋的手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目光死死地盯着御阶顶端的朱厚照。他是武将,他上过战场,他见过死人。

他从来不怕死,但此刻他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不是怕自己死,是怕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死。

因为如果连皇帝都可以被一个太医随意谋害,那他们这些武将,又算什么?

边将队列里,张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世间最锋利的刀,可今天他才发现,世间最锋利的刀,不在塞外,在太医院。

那把刀,无声无息,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甚至就连天子都挡不住。

藩王队列里,襄陵王朱范址的手开始发抖。

他活了七十三年,见过太多的皇帝更替,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

他以为他已经看透了,以为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了。

可此刻,听着这句话,他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愤怒。

皇帝是朱家的皇帝,太医是朱家的奴才。

奴才谋害主子,这是什么道理?

兴王朱祐杬的眼眶红了,嘴唇抿得发白。

他想起了他的父亲——宪宗皇帝,想起了他的哥哥——弘治皇帝。

他们都死在了太医手里,都死在了那些本该救他们的人手里。

而他,作为儿子,作为弟弟,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宁王朱宸濠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嘴角微微翘起。

他忽然发现皇帝的命,也不过如此。

太医想害就害,文官想保就保。

太医想害就害,文官想保就保。

那他还造什么反?

他只需要在太医院里安插几个人,等皇帝生病的时候,开一剂药——一切就结束了。

不过,他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果别人也可以这样做,那他的命,也不过如此。

安化王朱寘鐇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朱厚照。

他在宁夏筹谋了这么多年,以为朝廷的皇帝都是废物。

可今天,他忽然意识到——皇帝的命,比他想象的还要脆弱。

一个太医,一剂药,就能要了皇帝的命。

那他在宁夏养的那些兵,练的那些马,攒的那些刀,又算什么?

文官队列里,刘健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浑身发抖。

这句话不是在说刘文泰,不是在说他,而是在说整个文官集团。

庸医想谋害便谋害,大臣想力保就力保——庸医是刘文泰,大臣是谁?

是他,是谢迁,是李东阳,是所有保过刘文泰的人。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是“顾命大臣”,不是“辅政重臣”,他们是“力保弑君者的大臣”。

谢迁跪在那里,嘴唇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在想——史书上会怎么写他?

谢迁,弘治朝顾命大臣,包庇弑君者,与刘文泰同党。

他勤勤恳恳了一辈子,清正廉洁了一辈子,到头来,史书上只会留下这几行字。

李东阳跪在那里,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动着,试图找到一条出路。

怎么才能让皇帝相信,他们保刘文泰,不是为了刘文泰,而是为了皇帝?

怎么才能让皇帝相信,他们不是刘文泰的同党?

他想不出来,因为他知道,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都察院、三法司的官员们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们想起自己当初在卷宗上签下的名字,想起自己当初在奏疏上写下的“可”字,想起自己当初在朝堂上低着头、一不发的样子。

他们以为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以为皇帝不会追究了。

可今天,皇帝把那些事一件一件地翻了出来,摊在阳光下,摆在所有人面前。他们无处可逃。

朱厚照的目光落在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上,他父皇就躺在里面,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御阶附近的人能听见:“他日——”

“谁知道朕会不会也突然感染风寒,用药不当而亡?”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的藩王宗亲、国公勋贵、文武百官、边将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个接着一个迅速跪了下去,同时齐齐开口劝告。

襄陵王朱范址声音沙哑:“陛下!万万不可说这种话!”

兴王朱祐杬声音发颤:“陛下春秋鼎盛,万岁之躯,怎会……”

楚王朱均鈋声音洪亮:“陛下!臣请陛下收回此!”

英国公张懋额头触地:“陛下,臣虽老矣,但仍能为陛下效命。”

魏国公徐俌声音发颤:“谁敢谋害陛下,先从臣的尸体上跨过去!”

定国公徐光祚声音急促:“陛下放心,臣等必誓死护卫陛下周全。”

张俊声音沙哑:“陛下!臣在边关二十年,这条命是朝廷的,也是陛下的!”

仇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陛下,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怕再爬一次。”

蜀王朱让栩声音惊慌:“皇兄!您不能这么说!”

辽王朱宠涭声音急促:“陛下!臣等在此,谁敢谋害陛下!”

周王朱同镳声音沉稳:“陛下,宗室在此,必保陛下无虞。”

几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奉天殿内回荡。

朱厚照缓缓抬起手,殿内几百个人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停了。

他的目光从棺材上收回来,缓缓扫过殿内所有人。

“刘文泰已经谋害了两位先帝。”

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起伏,“焉知朕不会是

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起伏,“焉知朕不会是

同仇敌忾的藩王宗亲、国公勋贵与边将

朱厚照拜下去的那一刻,大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几百个人跪在地上,几百双眼睛盯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襄陵王朱范址跪在地上,声音沙哑而颤抖:“陛下——陛下起来,您不能这样,您不能啊!”

他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金砖上,他活了七十三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皇帝拜他的臣子。

兴王朱祐杬跪在朱厚照身侧,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不敢碰。

他是皇帝的叔父,是先帝的亲弟弟,先帝被人害死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他的侄子跪在他面前,他没有资格扶他起来。

“陛下,您的心意,臣等都知道。先帝在天之灵,也知道。您起来吧,您这一拜,臣等受不起。”

楚王朱均鈋跪在那里,脸涨得通红,声音大得像打雷:“陛下!您是天子!您是九五之尊!您不能拜臣子!您起来!您起来啊!”

英国公张懋跪在武官队列最前面,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想起先帝当年对他说“你是朕的股肱之臣”,他跪在先帝面前说“臣万死不辞”。

先帝走了,他没有保护好先帝。

现在,先帝的儿子跪在他面前。

魏国公徐俌跪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陛下,您这一拜,臣受不起。有什么事情,您吩咐即可,臣势必为陛下办到!”

张俊跪在边将队列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陛下,臣在宣府四十年,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臣从来没有求过什么,从来没有向朝廷要过什么。”

“但今天,臣求您,您起来。您这一拜,臣这把老骨头,受不起。”

仇钺跪在那里,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抿得发紧,但他咬着牙,一不发。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但朱厚照没有动,他弯着腰,额头低垂,脊背弓起,孝服的白布在烛光中微微颤动。他不起来,因为他要等一个回答。

眼见朱厚照不起来,楚王朱均鈋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随即怒声道:“陛下,臣请——诛刘文泰九族!”

兴王朱祐杬目光看向不远处跪着的三位内阁大臣,亦是带着凛冽杀意道:“陛下,臣请——诛刘健、谢迁、李东阳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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