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府之榜,则分“九州英杰”“四海新锐”“三十六州潜龙”等数榜,幅员辽阔,连邻州武人亦以登榜为荣,实为整个武界公认的权威尺规。
楚云舟浑然不觉,自己已悄然跃上两处榜单。
此时他正立于天下武馆门前,静观眼前奇景。
暮色刚垂,武馆石阶下已排开长龙,少说三四万人,塞满整条青石街。
男女老幼,衣衫各异,面孔不同,却都攥着报名帖,眼巴巴望着那扇朱漆大门。
只为一个念头:进天下武馆。
盛况,真真是百年未见的盛况。
晨鼓一响开门授徒,至此刻华灯初上,已录学徒逾两万。
可队伍仍未散,人潮反而愈涌愈密,纵夜风渐凉,无人肯退半步——仿佛若不得入门,此生便算白活一场。
这般狂热,全因剑客队横扫横行卫一事早已传遍街巷。
一战成名,声震八方,入武馆不再只是习武,而是披上荣光。
更有些早前被横行帮逼走的老学员,也悄悄折返,重递名帖,再叩馆门。
一时间,天下武馆学徒总数,竟跃居南水城各帮之首。
唯独论起根底,略显单薄。
但楚云舟心里清楚:只要给足时日,去粗取精,千锤百炼,这批人终能脱胎换骨,不输横行帮半分筋骨。
到那时,纵无剑客队压阵,天下武馆亦能稳坐南水城江湖之巅。
他轻轻摇头,转身步入馆内,直奔东流公子所在之处。
黑袍人藏身横行帮腹地。
而李横——“金刀断魂”四个字,便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楚云舟手中虽有至尊天蚕蛊,可镇蛊毒、锁气机,却对李横那柄劈山断岳的金刀,毫无招架之力。
此事,非得请东流公子出手牵制不可。
寻到东流公子,话不多说,只将原委道明。
对方听完,颔首一笑,当即应下。
相处日久,此人从未当面应承过“愿效死力”之类的话,可楚云舟但有所托,他从不推诿,不问缘由,不计得失。
姿态早已分明——无需盟誓,心已归位。
楚云舟也从未追问,有些事,本就不必出口成诺;只要事事有回响,人便已在路上。
二人随即裹入夜色,身形如墨滴入水,无声潜入横行帮驻地。
可一入高墙深院,反失了方向。
四下寂静,廊庑幽深,不知黑袍人身在何厢。
“跟我走!”
楚云舟忽闭目一瞬,指尖微颤,旋即睁眼,抬步便向西角偏院疾行。
东流公子二话不,袍袖轻扬,紧随其后。
黑袍人一身蛊术,怀中、袖底、发间,皆伏着活物。
楚云舟催动天蚕蛊,万蛊如星火微鸣,顺脉而引——那最密集的悸动之处,便是黑袍人藏身之所。
这种感应,仿佛……古籍里记载的绝世强者,在冲开玄关祖窍之后才有的“万里追息”之能——纤毫毕现,单凭一缕气息,便能死死咬住目标,无论藏得多深。
可楚云舟靠的,只是天蚕蛊。若对方身上没养蛊,这本事便如断线风筝,半点使不上。
不多时,两人贴着墙根、踩着暗影,悄然摸进一座僻静院落。
院中草木疯长,虫声四起,密密匝匝,几乎盖过人语;更奇的是,横行帮的巡卫每每走近,必绕道而行,步子加快,眼神发虚,仿佛那扇门后蹲着吃人的东西。
八成,就是黑袍人在横行帮里藏身的老巢了。
话音未落,楚云舟与东流公子已如两片落叶,无声飘入院中。
嗡——嗡嗡嗡!
脚尖刚沾地,耳畔骤然炸开一片蜂群般的振翅声。四面八方,黑压压的飞虫腾空而起,铺天盖地朝二人扑来。
“露馅了!”
楚云舟眉峰一压,立刻散出天蚕蛊的气息。刹那间,那些黑点似遭无形重锤砸中,纷纷坠地,簌簌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