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擦过脸侧,有些发痒。
许穗弯起唇角,对他笑了一下。
困意还没散去,她慢吞吞地往卧室走。
脚下没力气,每走两步就要回头确认一次,生怕身后的人不见了。
爬上床,侧着身子躺下。
枕头填充得很饱记,脸颊深陷进去,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门外的男人。
她骨架偏小,被子尺寸又大,整个人缩在里面,只占了床铺极小的一块。
半张脸埋在柔软的布料里,惹人怜爱得很。
娇得叫人发疼。
霍胤低笑,始终顺从她的心意,停留在门外。
许穗眨动睫毛,手指收紧被角。
僵持了一会儿,她干脆坐起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挪下了床。
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让霍胤进卧室,她索性拖着被子一点点挪到客厅的沙发上。
在这个位置,两人之间的距离能更近一点。
霍胤走上前,将枕头垫在她的脑后,拿了一份文件,直接在不远处落座,只要她睁眼,随时能看到他。
视线里有了人,许穗很快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确认她彻底睡熟,霍胤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医生。”他压低声音,“她现在,有点……爱撒娇。”
王医生是他的私人心理医生,十分清楚他的精神状况。
从许穗第一次清醒开始,霍胤就察觉到了反常。
她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粘人,而且这种态度只针对他一个人。
清醒状态下的许穗,绝对不会对他让出这种姿态。
现在的她,感知似乎出现了断层,对过去和未来的认知发生了严重的模糊。
理智被压制,心智仿佛发生了退行,只剩下趋利避害的本能,拼命寻找安全感。
偶尔会有短暂的清醒,告诉她不能靠得这么近。
但这几分理智很快又会被抹去,她继续躲回安全的躯壳里自我疗伤。
“这是创伤后的防御机制。”王医生在那头叹气:“人在遭受极度刺激后,大脑会启动防御机制。”
“她从小生长的环境缺乏依靠,这次的打击彻底击溃了她的信任l系。”
“为了避免精神崩溃,她的大脑在主动屏蔽那些让她痛苦的人和事,只要待在自认为安全的环境里,她就会极度依赖身边的人。”
霍胤安静地听着,清算所有名单。
王医生继续询问:“她逃出来后,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是。”
“这就对了。在临床表现上,这属于印记效应,她本能地将第一眼看到的人当成了最安全的庇护者,也就是……妈妈。”
“妈妈?”霍胤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