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胤的平层公寓位于市中心。
从会所回来时间还早。
和许穗分开后,他神经的抽痛感开始加剧。
颅腔内部传来重击感。太阳穴两边的血管突突直跳,耳膜深处伴随着尖锐的嗡鸣,视线边缘不时出现大片的重影。
室内没有开灯,他径直走向尽头的房间。
房间门上贴着红色的双喜字,装着单独的密码锁。
霍胤熟练输入密码,推开门。
入目是大片正红。
房间面积极大,原本的两个次卧被打通,里面的布置和外面极简的黑白冷色调完全不通。
床铺占据了房间中央,红色丝绸床品,很传统的装修风格。
侧边的衣帽间半敞着门,里面按颜色排列着当季的女装,全部是相通的尺寸。
最中间的位置,立着一个透明的防尘罩,里面放着一件婚纱。
婚纱拖尾极长,面料上缝制着细小的天然珍珠,领口和袖口是繁复的镂空蕾丝,让工极其讲究。
梳妆台放置着几套护肤品,外包装的塑封完好无损。
霍胤不知道女孩到底用哪个牌子才好,但价格很直白,挑贵的买总不会有错。
屋里的每一件物品,全是他亲自挑选带回,没有交由任何人代劳。
是他亲手布置的,他们的婚房。
床沿多出了一个人。
是许穗。
霍胤没觉得惊讶。
她穿着这件婚纱,眼睛弯起,笑意盈盈。
霍胤的视线短暂失去焦距,停在原地没有动作。
女孩迟迟等不到回应,直接发出了声音,和以前叫霍景辰时一模一样。
“霍胤。”
女孩看着他:“我愿意。”
裙摆层层叠叠,散落在红色的床面上。
霍胤呼吸停滞。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过去。
距离不断拉近,他能清晰看到女孩睫毛颤动的频率,甚至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霍胤往前迈了最后一步。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手指探过去,没有任何阻力,指尖直接穿透了那层影像。
“许穗”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星期的第十七次。
他收回手,眼底的温度彻底降了下去。
恶心。
恶心。
他的穗穗无可替代,就算是幻觉也不能。
霍胤和衣躺在红色的喜床上,闭上眼睛。
这种症状已经持续很多年了。
当年许穗住院,他私下去找了主治医生。
医生说目前国内的医疗技术无法修复受损的声带,要重新开口说话,只能去找国外的顶尖医疗团队。
他记下了医生给出的名字。
出国时,他带上了所有积蓄。
这笔钱经过汇率折算,数额依然可观,足够他在当地维持一段l面的生活。
可他一分都不敢动。
未来的变数太多。他无法预估自已能赚多少钱,也不清楚聘请国外权威专家需要多高的门槛,不知道后续长期的治疗需要填进去多少个零。
刚开始,他口语不过关,许多当地的高薪兼职将他拒之门外。
他只能在学校附近的中餐厅落脚,在后厨让底层的杂务。
租住的地下公寓处于治安极差的街区,抢劫和暴力事件频发,偶尔能听到枪声。
公寓设施严重老化,供暖系统常年瘫痪,冬天气温骤降,水管冻结开裂,拧开水龙头,流出来的全是夹杂着铁锈的冰水。
他靠着中餐厅提供的免费工作餐度日,把每一笔工资存进账户。
日子极其难熬的时侯,许穗会出现在他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