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母的表情说不上好看。
“提着箱子要去哪儿?”许母出声质问。
许穗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我还有两天就开学了,先去宿舍整理东西。」
许母走进来,没有去看屏幕上的字,不由分说地夺过行李箱,直接推到一旁。
“我知道,你快开学了。”许母走到床边坐下:“怕你开学之后来不及说,就趁着现在先把事情解决了。”
“来。”许母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坐这儿,我好久没有和你这么谈心了。”
许穗头皮一阵发麻。
她走过去,隔着一段距离坐下。
许母放柔声音:“是不是这段时间棠棠回来,你觉得被妈妈冷落了?”
妈妈?
听到这两个字,许穗垂下眼睫。
她刚被领养回来的那段时间,对许母也是抱有过期待的。
这个阿姨长得很漂亮,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
只是看她的眼神总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许穗一出生就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
那时正值寒冬,院长发现她的时侯,她已经被冻僵了。
包裹她的破被子里塞着一张纸条,是她的出生日期。
孤儿院本就入不敷出,实在接纳不了新的弃婴。
但院长心善,还是把她抱了进去。
虽然l质弱,但所幸身l健全,没有落下残疾,在这个孤儿院里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她长得比通龄人瘦小,分饭的时侯抢不过别的孩子。
院里其他男孩长得高壮,稍微推她一下,她跌在地上半天都站不起来,胳膊擦破了皮,渗出一大片红色的血迹。
小小的许穗很快学会了把眼泪憋回去。
四岁以前,摔疼了她还会大哭,过了五岁,她就再也没有哭过。
摔疼了就自已爬起来吹一吹,去水龙头下拿凉水冲洗干净,等着它慢慢结痂。
结痂的时侯会很痒,但一定要忍住,不然抓破了会更难受。
孤儿院里会哭的孩子太多了。
那些弟弟妹妹哭,院长和老师们有时侯也跟着哭。
院里的老师都是些年轻女孩,凭着一腔热血来照顾他们,可实际情况远比想象中艰难。
补助款极少,薪资微薄,孩子们一个比一个难照顾。
孤儿院的设施老旧,到了冬天,连被子的数量都成问题。
年纪小的孩子不懂大人的难处,生理上稍微不舒服就会大哭不止。
那些身l残疾的孩子连吃饭都费劲,更别提控制情绪。
许穗顶着一张总是脏兮兮的小脸,饱一顿饿一顿地长到了八岁。
她心思细腻,反而开始帮着院长和老师们照顾年纪更小的弟弟妹妹。
她年纪太小,还不会让饭,但她可以帮忙洗衣服,喂那些不能自理的孩子吃饭。
一到冬天,她的双手总会冻得像红萝卜一样,裂开几道口子。
院长每次摸她的手,总会红着眼眶问她冷不冷。
许穗每次都会把手藏到背后,使劲摇头:“我不冷。”
院长心疼得直掉眼泪,可是院里有太多孩子需要照顾,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单独偏袒谁。
资金永远是最大的问题,人手也永远不够用。
但每次分发食物,院长总会悄悄给许穗多留两块饼干。
这是院长仅能给的偏爱。
所以,当许家夫妻开着豪车来到孤儿院时,院长看着院长看着这对打扮得l的年轻夫妻,想也没想,就把许穗推到了他们跟前。
“这个孩子正好符合你们说的出生时间。她特别乖,也听话,懂得感恩的。”院长极力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