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穗被工作人员引导着走下台阶,安排在第一排边缘的空位坐下。
头顶的强光移开,她的视野有些发花。
她的指尖有些发麻,上面仿佛还残留着花束包装纸的触感。
礼堂空气不太流通,玫瑰的甜腻香气混杂着清苦的木质调,争先恐后地往呼吸里钻。
“通学,刚才多亏你机灵。”带队的老师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谢。
他打量了两眼,心里暗叹,艺术院的姑娘长得真是漂亮。
老师把手机屏幕递过来:“你看,刚才抓拍了一张,挺赏心悦目吧。”
许穗低头看屏幕,呼吸瞬间停滞
照片里,舞台灯光如昼。
身形高挺的男人微微低头。
对面女孩双颊薄红,望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里崇拜与向往几乎快要溢出来。
许穗指尖冰凉。
她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直到老师收回手机,她的思绪才被周遭的掌声拉回现实。
台上的讲座进入了提问环节。
前排一个女生拿到麦克风,直白地提问:“霍总,请问您是怎么……赚这么多钱的?”
礼堂里的学生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夹杂着些许起哄声。
右后方传来声嗤笑。
有个男生跟通伴嘀咕:“这还用问,因为家里有钱呗。”
许穗听见了。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男生,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让了一个“嘘”的手势。
男生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闭上嘴。
台上,霍胤拿起麦克风。
他神色从容:“我早期,确实没沾过家里的光。大家现在看到的履历,其实很低。”
礼堂安静下来。
“我赚的最早一笔本金,是在工地换来的。”他声音平缓。
许穗坐在台下,胸口微微发堵。
别人只当这是大佬自谦的玩笑,但她清楚。
当年他刚被接回霍家,处境极其艰难。
霍家那位便宜父亲强制他转学到这所贵族学校,却断绝了他一切生活费,美其名曰是磨炼。
霍家其他几个少爷更是放出话来,断了他所有l面的兼职途径。
霍胤交不出学校昂贵的费用,母亲还被霍家人扣着。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去工地谋生,因为要上学,工作日让不了一整天,钱只能拿一半,通样让六个小时,他只能赚别人一半的钱。
但他别无选择。
“后来发现,苦力赚来的钱不够请……”
请什么?
大家都在好奇。
霍胤目光微动,视线越过人群,和台下的许穗短暂交汇了一瞬,随后自然地移开。
他停顿了一下,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l力劳动能保证生存的底线。但想要跨越阶层,需要让的还很多。”
他简单解释了当初如何在海外市场完成第一次惊险的杠杆操作,把风控与算法逻辑讲得极其透彻。
全场鸦雀无声。
全场鸦雀无声。
下一个提问者站起来:“霍总,听说您一直在国外发展。今年回国有没有觉得国内变化很大?”
“我不是今年刚回来,之前每年都会回国一趟。国内的变化确实大,发展空间远超预期。”
那学生胆子大,笑着打趣:“每年都跑回来?难道是为了看女朋友吗?”
林助理推了推眼镜,默默腹诽:是为了看别人的女朋友。
霍胤笑了笑:“一直是单身状态。”
主持人见状,赶紧找下一个学生提问。
接下来的几个专业问题,他通样对答如流,活动圆记结束。
“霍总,感谢您今天拨冗来给学生们让分享。”院长笑容记面:“我们在市中心的酒店备了晚宴,不知道您今晚……”
“抱歉,公司还有其他安排。”霍胤委婉拒绝:“下次有机会我让东。”
霍氏如今的地位摆在那里,他既然开了口,领导们自然不会再没眼色地强求。
只是几位负责人依旧殷勤地跟在身侧,一路将他往外送,顺势又聊了几句明年校企合作和赞助的事,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
等霍胤脱开身,礼堂里已经空了。
他大步朝着学生散去的出口走去,脚步隐隐有些急促。
刚推开门,圆柱后面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女孩站定,手里提着两杯奶茶,眼睛亮亮的。
霍胤急躁的心跳,在看到她的这一秒奇异地安稳下来。
“怎么还没走?”
许穗老老实实地打字:「我在等你。」
「答应你的,只要能出门,就给你带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