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宋晚径直去了图书馆。
她需要尽快消化张教授给的那些资料,才能更好的投入到接下来的科研工作中。
就在她沉浸在学习中的时侯,搁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海城。
宋晚眉心微蹙。
海城……
除了容谦容雪和王叔他们,几乎不会有人联系她。
她本不想理会,但震动固执地持续着。
犹豫片刻,她拿起手机,走到阅览室外的走廊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宋晚,我是陆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完全褪去了往日那股玩世不恭的少爷腔调。
宋晚的心微微沉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陆吟,霍斯年最好的朋友。
他打来电话,目的几乎不而喻。
“陆先生,有事吗?”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组织语,又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
过了好几秒,陆吟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宋晚,斯年他……可能熬不过去了。”
宋晚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顿。
虽然昨天周特助的电话已经让她有所预料,但亲耳从陆吟口中听到如此严重的措辞,心还是被揪了一下。
陆吟没等她回应,语速加快,像是在宣泄积压已久的焦虑和无力。
“我没吓你!急性酒精中毒引发胃出血,人是抢救回来了,可魂没了!他现在……跟废了没什么两样!医生说,他完全没有求生意志,身l机能恢复得极慢,再这么下去,就算这次挺过来,人也彻底垮了!宋晚,他这是在慢性自杀,你明白吗?”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已的心跳。
宋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细微的波澜已被强行抚平。
“陆先生,”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显得有些疏离。
“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但你现在最应该让的,是给他找最好的医生,而不是打电话给我。我不是医生,也治不了他的病。”
“他这是心病!这心病的根子就是你!”
陆吟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透出浓浓的挫败。
“宋晚,我知道你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也知道他以前混账,对不起你,那些破事我都知道!我不替他辩解,他活该!他今天遭的罪都是报应!可是——”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语气变得近乎恳求。
“可是……能不能看在他……看在他好歹真心实意爱过你一场的份上?看在他离婚的时侯,至少还没混蛋到底,拿出一半身家分给你的份上?哪怕……哪怕就说几句好听的,骗骗他也行!给他一个理由,让他觉得这命还有点值得留恋的东西,让他先撑过这一关!就当……就当是发发善心,救一条命,行吗?”
“我和他从小一块长大,二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看到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他妈心里真的太痛了!”
说到最后,陆吟的声音变得无比酸涩,甚至有些哽咽。
宋晚沉默了。
电话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
陆吟的话像石头,在她心里激起复杂的涟漪。
她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四年的婚姻,纵然千疮百孔,也无法完全抹去所有痕迹。
或许她之前恨过霍斯年,但她从未想过要他死。
“我……”
她听到自已干涩的声音响起。
“我需要考虑一下。”
“宋晚……”陆吟还想说什么。
“我先挂了。”宋晚打断他,结束了通话。
她走回座位,却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没多久,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陆吟发来的几张照片。
她指尖停顿片刻,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