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那张清秀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最灿烂、最热情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两步,腰杆挺得笔直,语间满是江湖晚辈的尊崇与荣幸:
“在这里,竟然能亲眼遇见咱们殓尸房的定海神针杨老前辈,真是我等小辈三生修来的福分!接下来的路,可就全仰仗杨老您老人家提携了。”
这一番马屁嘎嘎拍。
杨老将陈谦一连串的脸色变幻和小心思全部瞧在眼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点了点头,那双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抹由衷的赞赏。
在如今这个年轻一代里,能出这么一个实力不俗、心思却活络得像个老狐狸一样的娃娃,确实是件难得的妙事。
“你这小娃,油嘴滑舌。不过……咱们殓尸房倒确实是出了个有趣的娃娃。”杨老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笑着摇了摇头。
后方的于辞和许青见陈谦这位都已经彻底认可了老人的身份,最后的一丝戒心也终于烟消云散。
尤其是于辞,激动的直搓手,那感觉就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负的野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家的嫡系老祖宗撑腰一样。
“好了,随老夫来吧,老夫送你们出去。”
杨老收起笑容,灰布袍微微一甩。
“走吧。”
四人跟随在杨老身后,开始在黑暗的密林中穿行。
走在最前方的杨老头也没回,只是随手从袖中一扯。
一根约莫小指粗细、上面沾满了暗红色干涸血迹的古怪红绳,被他轻轻一甩,化作一道红芒,精准地落在了后方几人的手中。
“每人牵着一截,莫要松手。跟着老夫的脚步,老夫带你们过去。”
“是!”
于辞最先接过红绳,死死攥在手里。
随后是许青、叶南星,陈谦则断后,握住了红绳的末端。
不知道在这片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中走了多久。
四周静悄悄的,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只有几人踩在腐烂树叶上的沙沙声。
这种绝对的安静,让每一个人的精神都紧绷到了极致。
突然间,异变骤生。
原本握在众人手里那根怪红绳,在某一瞬间,突兀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红绳微微发热。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竟然以这根红绳为骨架,在陈谦等人的身体四周,强行撑起了一个直径足有两丈方圆、宛如实质般的半透明赤红色保护罩!
“滋滋滋!”
四周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涌动,试图寻找一丝缝隙钻进几人七窍的惨绿色毒雾,在触碰到这层赤红色保护罩的刹那。
大片大片的惨绿毒雾被生生汽化,化作了一缕缕无害的白烟,消散在虚空中。
保护罩内,一片温暖祥和,甚至连空气都变得异常清新。
而走在最后的陈谦满是震撼和向往。
这就是……练气大能的真正手段吗?
陈谦在心中啧啧称奇。
他太清楚想要在如此大范围、如此高腐蚀性的毒雾中,凭借一根红绳便强行撑起一个隔绝天地的真疟;ふ郑枰蔚瓤植馈10蔚仍丛床欢系恼诺自獭
这位杨老的练气境界,到底高到了何种无法想象的层次?
凡俗武夫在这样的仙家手段面前,真的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有了这层红绳保护罩的庇护,接下来的路途变得一帆风顺。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当天际的尽头终于泛起了一抹真正的鱼肚白,周围那一层层让人作呕的惨绿色毒雾,在某一瞬间开始飞速变薄、消退。
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四周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一轮东升的旭日,将温暖的金色阳光洒在了几人的脸上。
“好了,小娃娃们。老夫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高坡之下,清晨的荒道旁。
杨老停下脚步,随手将那根已经重新变得暗淡无光的红绳收入袖中。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精疲力竭几人,最后,将那一双幽深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陈谦的身上。
“老夫还不能随你们一同返回上京城。接下来的路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杨老从腰间摘下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随后,他深深地看了陈谦一眼,多了一抹长辈对待晚辈时才有的凝重与提点:
“小娃,老夫看你资质非凡,心思也够毒辣。回城之后,可莫要懈怠了修行。这一届的‘四司会武’,其背后牵扯到的资源与天大造化,对你未来能否真正踏出那一步,可大有作用。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可莫要放松了警惕。”
听到“四司会武”这四个字,陈谦心中微微一动,赶忙躬身行礼:“多谢杨老前辈提点,晚辈铭记在心!”
“哈哈,走也!”
杨老哈哈大笑,灰布道袍在晨风中猛地一甩。
下一秒,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老人的身形便如同一缕清烟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散开来,只留下一缕浓郁的酒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真乃神仙中人。
眼见杨老彻底离去,于辞和许青紧绷了一整夜的精神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一屁股瘫坐在路边的巨石上,大口喘气。
陈谦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脸色惨白、正暗自庆幸自己活下来的金刚武馆副馆主叶南星身前。
叶南星哪能不知道,立刻将东西交了出去。
“陈……陈公子?”叶南星眼皮一阵狂跳,不敢有半点反抗,只能干笑着轻唤了一声。
陈谦跨前一步,凑到叶南星的耳畔。
在这一瞬间,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悄然传入了叶南星的耳中:
“叶馆主,可要记得我的话!”
听到这句话,叶南星浑身一个冷战,赶忙表忠心:“是!属下明白!属下绝不敢……”
“还有,顺便送你一句话。”
陈谦冷冷地打断了他,那一双清澈的眼睛里,诡异的重瞳再次一闪而过:
“这里动则死!”
“至于这番话到底是不是在吓唬你……呵呵,你若是不怕死,大可以试试。”
陈谦说完。
招呼几人开始返程。
许青和于辞此时已经巴不得直接飞回去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
叶南星更想快点离开,这里一分一秒都不想待了。
陈谦则想的是回去再更近一步。
杨老所说其中关系,他必须得争一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