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前方三十丈,有五具持矛骨煞包抄过来了?右后方还有一队游兵?”
陈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摸了摸两只纸鸟的小脑袋。
这两个小东西刚才见他疯狂进出毒雾,急得在半空中团团转,生怕主人把自己玩死。
好在它们极其机灵,充当了陈谦最完美的预警斥候。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拿你们试试我现在这具肉身的力量!”
陈谦没有拔刀,而是犹如一头野猪猛地从岩石后窜了出去。
“咔嚓咔嚓”
五具穿着前朝重甲的骨煞,挥舞着生锈的长矛,呈扇形狠狠向陈谦刺来。
若是换做半个时辰前,陈谦绝对会凭借身法游走,绝不与这些不知疲倦的怪物硬碰硬。
但此刻!
“滚!”
陈谦暴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不闪不避,任由一杆骨矛擦着自己的肋下刺空,整个身体犹如一张拉满的大弓,右拳携带着压缩到极致的气力,狠狠轰在居中那具骨煞的面门上。
“砰,轰!!!”
犹如被攻城锤正面击中!
那具骨煞坚硬的颅骨,在陈谦这一拳之下,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爆碎!
巨大的力量甚至穿透了颅骨,直接顺着它的脊椎骨往下蔓延。
只听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那具骨煞连同身上的沉重盔甲,直接炸成了一地细碎的骨粉,连眼窝里的鬼火都被那股霸道的气血直接当场震灭,再也没有重组的可能!
“真够硬的。”陈谦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拳头,眼中的凶光更甚。
就在他准备欺身上前,将剩下四具骨煞一并解决,然后再次遁入毒雾中“挖矿”时,
陈谦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他那堪称变态的危机直觉,在这一刻发出了比面对柳自在时还要凄厉十倍的疯狂警报!
陈谦猛地转过头,视线穿过那几具骨煞的骨架缝隙,死死盯住了后方那片翻滚的灰黑色毒雾。
一个人。
那片连半步神顶都不敢沾染分毫、充满着亿万微小蛊瘴的毒雾之中,竟然走出了一个人!
那不是被困在阵法里的人,更不是因为体内有金蚕蛊而能够短暂停留的陈谦。
那个人,是真真正正在毒雾中“漫步”。
那些足以将活人融化成脓水的蛊瘴,在靠近他身体三尺的地方,竟然犹如老鼠见了猫一般,恐惧地自动向两侧退散,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陈谦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苗人服饰的老者,正慢吞吞地从毒雾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老者太老了,老得几乎已经看不出个人的模样。
他浑身的皮肉已经完全干瘪,犹如一层枯树皮般紧紧贴在骨头上。
稀疏的白发像杂草一样披散着,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珠子浑浊不堪,透着一股浓浓的、将死未死的死气。
他看起来就像是从几百年前的棺材里刚刚挖出来的一具干尸。
陈谦的大脑在疯狂预警,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收敛了全身所有气息,甚至连心跳都强行压制到了一分钟跳动一次的假死状态。
他像是一只遇到天敌的变色龙,身体缓缓向后退去,试图融入旁边的一片灌木阴影中。
千万不要看到我。
千万不要看到我。
危险!极度危险!
陈谦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尖叫,头皮炸裂,那是一种面对生命层次完全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存在时,本能产生的恐惧。
走!必须马上走!
陈谦连试探的勇气都没有,他甚至不敢想象这个老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那如同干尸般的老者,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那颗几乎皮包骨头的脑袋,浑浊的目光穿过数十丈的距离,无比精准地锁定了正准备隐没在阴影里的陈谦。
不,准确地说,他的目光锁定的不是陈谦,而是陈谦的心脏!
老者那干瘪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空气中嗅探着什么极其熟悉的气味。
下一秒,老者那沙哑刺耳的声音,犹如一根冰冷的铁钉,死死钉进了陈谦的脑海里:
“金蚕蛊?”
干枯的声音在雾气中炸响,震得陈谦耳膜剧痛。
不好!暴露了!
陈谦大惊失色,在这一瞬间,他没有任何犹豫。
逃!!!
“幻影迷踪!”
没有半句废话。
他的身体在原地瞬间炸开成七八道惟妙惟肖的残影,真身则化作一道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流光,向着反方向的密林深处疯狂逃窜。
这一瞬间爆发出的速度,甚至已经超越了心火境的极限。
“跑得了吗?”
老者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那干瘪的嘴唇微微一动,抬起了一只犹如枯树枝般干枯的右手,隔着数十丈的虚空,朝着陈谦逃窜的方向,随意地凭空一抓。
那一抓,看似缓慢,却仿佛跨越了距离。
四周的灰色雾气在这一爪之下,竟然瞬间凝聚成了一只百丈大小的迷雾巨手,将方圆数百丈的空间彻底封死。
砰砰砰!
陈谦分化出的五道残影,在触碰到这迷雾巨手的瞬间,如同肥皂泡一般,接二连三地破碎开来。
只剩下最后一尊真身,被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规则重压,硬生生地从虚空中逼了出来。
陈谦只觉得浑身骨骼在疯狂作响,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唰!
风声未起,那老人的身影,竟然已经毫无征兆地贴到了陈谦的眼前。
快!快到超越了肉眼的极限,超越了感知的边界!
两人的距离,不过寸许。
陈谦甚至能闻到老人身上那股浓郁的、让人作呕的黄土埋到脖子根的死人味。
紧接着,一只冰冷、坚硬、没有丝毫活人温度的老手,如同一把铁钳,死死地抓住了陈谦的肩膀。
喀喇!
陈谦肩膀处的骨头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若非他用金蚕蛊淬炼了肉身,这一抓,就能将他的整个肩膀生生捏成粉碎。
“呃……”陈谦咬紧牙关。
老人却根本不在意陈谦的反抗。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枯槁的面容贴近。
干瘪的嘴唇开合,喷吐出冰冷的死气,死死盯着陈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小子……你这金蚕蛊,到底是从哪来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