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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小说网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进山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进山

打扫零碎。

这四个字落进人群的刹那,众人还是松了一口气,怕的就是拉过去送死。

于辞一手扶着自己那柄刀背,也松了一口气。

等领队的黄字牌跳下木箱,众人各自散开去牵马领符,陈谦才放慢步子,不紧不慢地朝拴在破栅栏边的那几匹军马走去。

他把九环大刀横绑在马鞍侧面,又把干粮包塞进鞍袋,手指在皮袋的搭扣上按了按,确认纸雀和符纸的位置都在。

两只麻雀不知从哪里掠过来,在马背上盘旋了半圈,一前一后落在他肩膀上方悬着的横栏上。

团团把翅膀收拢,歪着头看他。

圆圆跟着往他袖口附近跳了两步,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

于辞正好牵马过来,抬头看见那两只毛茸茸的东西,眼睛顿时瞪大了些。

“陈老弟,你带两只鸟干嘛。是怕路上太闷没东西陪你说话,还是想着万一那大邪修爬出来,你还有两个帮手。”

他说这话时语气一半是打趣,一半是当真在好奇。

“带上总归是有用的。”

于辞伸手在团团背上轻轻碰了一下,麻雀没躲,只是抖了抖翅膀尖。

他收回手翻身上马,把缰绳在腕上绕了一圈,边走边摇头。

“别人出征带刀带符,你倒好,带鸟。改天是不是还得带一窝老鼠压阵。”

陈谦也跟着翻身上马,抖了抖缰绳,说那倒不必,老鼠腿短跟不上。

队伍在辰时准时开拔,几十匹军马踏碎了晨雾,沿着官道向北。

从京城到莽苍山脉要穿两座县城、一片荒滩,快马加鞭也要走上将近三日。

越往北走,官道越窄,两侧的农田渐渐被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取代。

陈谦骑在马背上,身后是逐渐缩成一条灰线的上京城墙。

日头才刚刚从东边的山脊上冒出半个轮廓,空气里还带着后半夜未散尽的凉意。

团团和圆圆有时飞累了就落在他马鞍两侧的皮革上歇脚,偶尔也兜远些,追着田间的飞虫绕两圈,飞够了又回来。

于辞的马与陈谦并排走了好长一段,聊了不少。

比如这次天监司派过来的除魔校尉到底是什么水平,比如那个能在密林里躲过巡天卫追踪的大邪修到底有多了解这片山脉,比如人字牌被编进这种跨衙门联合行动里,到底是充数还是真的有用。

莽苍山脉是在第三日午后出现在视野里的。

起初只是一条极淡极模糊的灰蓝色影子,贴在天的尽头,像是谁用沾了淡墨的笔在宣纸上随意勾了一笔。

越走近,那笔淡墨就越浓,最后整片山体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横亘在天地之间。

山脉的主体由深灰色的花岗岩构成,山势陡峭,几乎没有平缓的坡地,到处都是裸露的岩壁和从石缝里硬挤出来的歪脖子老松。

山腰往上全被厚重的云雾裹着,看不清山顶在哪里,只有偶尔云层裂开一道口子时,才能瞥见高处那一片墨绿色的原始林海。

山脚下堆积着不知道多少年从高处滚落的碎石,碎石的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半人高的蕨类,踩上去湿滑松软,稍微用力一碾就能挤出泛着土腥味的水。

空气的味道在这里变了。

不再是京城官道上那种混着马粪和炊烟的干燥气息,而是一种冷冽湿润的、从山体深处不断往外渗透的凉意。

于辞往前走了几步,拿刀鞘拨开一丛半人高的蕨草,露出下面一块被苔藓裹得看不清颜色的残碑。

“上回来这里,还是三年前跟一支商队路过。那时候往北走的货还在跑这趟线,山里虽然偏,好歹还有几个猎户村子。后来听说山里闹妖,连猎户都搬光了。”

陈谦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这座山里藏着东西。

空气里的凉意不是山谷里正常的夜冷,是阴气混在水汽里往山体之外渗。

浓度不高,但范围极广,像是整座山的土层底下都浸泡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团团和圆圆在马背上不安地跳了两下。

队伍在距离山口还有三十里的地方遇到了第一道关卡。

关卡不是用木头搭的,是用削尖的铁皮拒马横在路中间,两翼各架了一面巡天卫的黑色令旗,旗面上修着一个暗金色的虎头,迎风猎猎作响。

几个佩刀的巡天卫士卒站在拒马后面,甲胄上全是泥点子,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在这里守了不止一两天。

带队的黄字牌敛尸官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加盖了前后三方印鉴的通关文书递过去。

士卒接过文书对着翻开看了好一会儿,又抬眼扫了扫后面几十号人的队列,才朝同伴抬了下下巴示意拉开拒马。

进山之后道路便没了。

不是路被堵住了,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路。

马匹只能拴在山口临时搭建的营地里,所有人改为步行。

营地不大,几顶灰扑扑的帐篷搭在一片被伐倒的松木空地上,地上散落着空的水囊和踩扁的药粉盒子,显然之前打头阵的那批人在这里休整过。

有人用刀在树干上刻了方向标记,箭头指向山里,旁边注明文字。

已探明三个疑似藏匿点,后续人员按标记分头搜索。

到了这里,队伍便不再统一行动。

按照进山前分配好的小组,由两名黄字牌敛尸官带队,加上三名天监司的除魔校尉。

各自沿着一条标记路线展开搜索。

陈谦被编在靠西的一支小队里,于辞和他同组。

他们组的两名黄字牌一个是那个曾在马场踩着破木箱训话的疤脸汉子,姓赵,另一个是瘦瘦高高、话极少的中年敛尸官老郑。

天监司那边派来的是三名除魔校尉。

人到齐时,陈谦的目光先落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顾长风。

“陈兄弟?”顾长风也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一抹真切的喜色,“你也在这队?上次在汪家多亏你出手。”

陈谦微微颔首。

然后他越过顾长风的肩头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人正从松树后面缓步走出来。

户部侍郎的次子,李博君。

靛青道袍在他身上穿得松松垮垮,法剑挂在腰间,剑柄上嵌的玉石比他身旁几个同僚加起来都多,佩玉在腰侧晃荡着轻轻相撞。

他抬眼的一瞬认出了陈谦,先是一怔,随即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眼神越过陈谦的肩头虚虚落向远处。

于辞往陈谦身边靠了半步,压着嗓子问:“有过节?”

“有点。”

顾长风的笑容也僵了些,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补了一句:“陈兄,这位李公子是户部侍郎府上的,刚调来天监司没多久,脾性直爽,大家多担待。”

他把“脾性直爽”四个字念的重了一些。

陈谦也不一般见识。

顾长风点点头,说道:

“时候不早了,先进山。”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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