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蛮力。”
李承运轻笑一声,手中横刀一挥,竟然主动迎了上来。
“但你以为,我就不会武功吗?”
张龙本就是心火境的高手,这具身体虽然被附身,但那一身打熬多年的筋骨和气血还在。
再加上李承运那老辣到极点的战斗经验,此刻爆发出的战力,简直恐怖!
“当!”
两刀相撞。
火星四溅。
陈谦只觉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退了三步。
而李承运只是身形微晃,便再次欺身而上。
“太慢了!太轻了!”
李承运一边挥刀,一边冷声点评:
“破锋八刀讲究的是一往无前的气势,你这刀里还一丝犹豫,有退路,怎么杀人?”
“唰!”
一刀劈下,陈谦勉强格挡,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
“心火虽已经点燃,却不懂收放自如。你这是在浪费力气!”
“砰!”
一脚踹在陈谦胸口,金钟罩虽挡住了伤害,却挡不住那股透体的劲力。
陈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完全的压制。
李承运再怎么强大,也只是一缕分魂,实力发挥有限度,局限于张龙本身的能力。
但他对武学的理解,对力量的掌控,却甩了陈谦十条街。
这就像是一个顶尖剑客拿着一把木剑,在吊打一个拿着铁剑的孩童。
“你就这点本事吗?”
李承运大喝一声,刀势如虹,一刀重过一刀,如同狂风暴雨般将陈谦笼罩:
“我曾惊叹你仅凭一个思路便踏足心火,以为你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若是连我这关都过不了,那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跟我走吧!”
陈谦节节败退,身上多了数道伤口,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在学。
搏杀经验值疯狂跳动。
每招每式间都是一次进步。
陈谦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承运,察观色捕捉到了对方那一闪而逝的呼吸停滞。
解析着李承运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甚至是每一次的节奏。
张龙的身体毕竟不是原装的,李承运附身久了,协调性必然会出现问题。
就是现在!
“死!”
李承运一刀劈下,中门大开。
这看似是破绽,实则是诱敌深入的陷阱。
只要陈谦敢攻,他就能反手一刀将其拿下。
但陈谦没有出刀。
他的左手猛地一扬。
“呼”
一大蓬灰白色的粉末迎面撒向李承运的面门。
那是从葛老身上搜刮来的迷烟!
李承运附身的状态瞬间不稳,张龙的身体剧烈抽搐,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僵直。
“下三滥!”李承运怒骂。
“这也是本事!”
陈谦眼神冰冷,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弃了防守,合身扑上,手中长刀反握,将全身的心火、气力、杀意全部灌注在这一击之中。
破锋八刀!
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李承运勉强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张龙这具肉身的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劈得膝盖一软。
还没等他站稳,陈谦的第二刀、第三刀已如叠浪般接踵而至!
刀光如浪,快成了残影。
陈谦根本不给对方换气的时间,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
“当当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了一线。
李承运被打得节节败退,每接一刀,身体就剧烈震颤一次,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
可陈谦每挥出一刀,搏杀便跳动一分,破锋八刀便跳动一分!
一刀重过一刀,一刀快过一刀!
“师傅!你在干什么?这就是你的本事?太招笑了!”
陈谦一边疯狂挥砍,一边想以话语乱其心神。
李承运空有宗师般的意识,但在这具被粉末迷了眼的身体里,根本施展不开!
“噗嗤!”
刀光一闪而逝。
长刀精准无比地砍进了张龙的脖颈,卡在了脊椎骨上。
鲜血喷涌。
张龙的身体软软倒下,李承运那阴冷的意识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陈谦喘着粗气,抽出长刀,甩了甩虎口的血。
陈谦看着地上那具逐渐冰冷、再无动静的尸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刀入鞘。
他很清楚,自己赢了,但也“没赢”。
哪怕是分魂,这位活了百年的李家老太爷手段也绝不止于此。
那诡谲难测的“扎纸灵术”、阴毒的“牵丝戏”、甚至是刚才稍微展露一角的“纸钱压人”……
若是李承运真的动了杀心,手段尽出,他怕是难以招架。
可从头到尾,李承运都只是在用这具肉身的武道与他硬碰硬。
他或许是在最后的试探。
或许是想两边押注……
陈谦眼神复杂,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对着地上的尸体,神色肃穆地长长作了一揖,声音低沉:
“师傅……多谢留手。”
“这一课,徒儿记下了。”
礼毕,起身欲走。
那具尸体的胸口突然鼓动了一下。
一张残破不堪沾满了黑血的黄色纸人,从衣襟里飘了出来,晃晃悠悠地落在陈谦脚边。
纸人上的红眼睛已经黯淡无光,李承运那虚弱至极的声音,最后一次在陈谦耳边响起。
“好小子!”
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释然:
“阵马上就要启动了……”
“若你真的有胆子。”
“就把这枚纸人……带上。”
说完,纸人彻底没了动静。
陈谦看着地上的纸人,神色复杂。
带上?还是毁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
“轰隆隆!”
天空之上,那轮猩红的血月仿佛承受不住某种压力,竟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下无尽的红光。
红光瞬间笼罩了整个临江县城。
阴森、诡异、充满了血腥味。
陈谦猛地抬头,看着那如血般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弯下腰,一把抓起那张沾血的纸人,塞进怀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