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被骂懵了,愣愣地看着那个在土堆里气得乱颤的纸头:
“师傅?您这是……活过来了?”
“活个屁!”
李承运的声音简直是在咆哮:
“老子差点就被你害得散了这具分魂!你知道最后那一刻多悬吗?要不是老子冒险,用最后一口精气儿护住你,把你顶出水面,你现在早就变成那水底下的一具浮尸了!”
“简直气煞我也!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我这具分魂纸人就彻底烧没了!”
陈谦一脸无辜,眨了眨眼,委屈道:
“师傅,这不能怪我啊。”
“不是您老人家说的吗?‘生人止步,死人过界’。我是严格按照您的指示,在那绝境之中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我以为那句口诀是您留给我的后手,只要我拿到魂土,您就会在最后关头施展神通,把我拉回来。”
“难道我想错了?”
“你……”
纸人那双红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是被陈谦这套“逻辑闭环”给噎住了。
那张画出来的嘴虽然动不了,但陈谦仿佛看到了李承运嘴角疯狂抽搐的模样。
良久。
纸人里传出一声深深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一具寄魂的纸人,只剩下一缕分魂,哪有那么通天的能耐,能把一个真的溺死的人再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
“那您的意思是……”陈谦虚心求教。
“你是猪吗?”
李承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我让你‘死人过界’,是让你找个替死鬼!”
“你随便杀个人,或者找具新鲜的尸体,把这纸人往他身上一贴,我借尸过界不就行了?”
“谁让你自己去死了?啊?谁让你自己去跳水了?”
“你对自己都这么狠,你是想吓死鬼吗?”
陈谦:“……”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陈谦张了张嘴,看着那个在土里暴跳如雷的纸人,心中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
原来……是这么个“死人过界”?
原来只要杀个人就行了?
自己在那儿演练了半天内心戏,还在水底憋气憋到差点见太奶。
结果是因为自己想太多,把简单模式玩成了地狱模式?
“咳咳……”
陈谦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脸上迅速堆起一副谄媚而崇拜的笑容,对着那纸人头拱了拱手:
“师傅教训的是!是徒儿愚钝了!”
“徒儿这不是寻思着,咱们名门正派,不好滥杀无辜嘛……”
“况且,徒儿若是有师傅您一成的能耐和智慧,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师傅您这手段通天,我是想都不敢想啊!”
“少来这套!”
李承运哼了一声,虽然语气依旧恶劣,但显然对这记马屁还算受用,那个在土里乱颤的纸头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名门正派?就你那一手甩锅杀人、断人后路的绝户手段,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名门正派?”
“行了,别废话了。”
“魂土既然拿到了,这笔买卖就算成了。”
“接下来,该谈谈怎么保住你这条小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