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夜色最浓。
陈谦并没有睡下,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短打来到阿青家。
这一夜,一刻没有闲着。
……
卯时将至,天边泛起一丝青灰。
陈谦带着一身寒气,回到了自家小院。
没有惊动熟睡的兄嫂,只是在井边简单冲洗了一下手脸。
此时,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阿青走了出来。
她显然一夜没睡,眼下有些乌青,但眼神却比昨日清亮了许多。
手里拿着扫帚,似乎正准备帮着打扫院子。
见到陈谦,有点手足无措。
随即低低叫了一声:“小先生。”
陈谦擦干手上的水渍,走到她面前。
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突兀地问道:“你会演戏吗?”
阿青一愣,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演……演戏?”
“很重要,如果不会演,就得换另外一种。”
四目相对。
“呃,会一点。”
……
日头渐高,街面上的喧嚣声也大了起来。
“嫂嫂,我今日要去会友,中午就不回来吃了。”
陈谦在门口打了声招呼,转身走出了巷弄。
走在人群里,神色从容,仿佛只是个出门闲逛的书生。
临江县城,依旧热闹,却涌动着一股暗流。
往日里,这县城多是些熟面孔的商贩走卒。
可今日,短短一条街,他便看到了好几拨格格不入的人。
茶馆门口,坐着两个风尘仆仆的道士,道袍上满是泥点。
身边的褡裢鼓鼓囊囊,眼神阴鸷,不像是修清静无为的。
街角处,三个背着厚重布包的武夫正在低声交谈。
他们虎口全是老茧,身上那股子血煞气,隔着丈远都能闻到。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奇装异服,操着外地口音的异乡人,正拿着罗盘在街上四处比划。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江湖气,甚至可以说是匪气。
一路上,陈谦的眉头微微蹙起。
“最近这临江县,生面孔变多了。”
正思索间,一阵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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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老四,连你们也闻着味儿来了?”
“嘿,怎么说话呢?这临江县又不是你们开的。听说前两日鬼市流出了一批红货,都说是从……”
“嘘!小声点!没听说县衙那位活阎王,正在满城抓人吗?”
陈谦收回游离的视线,压低了帽檐,不动声色地穿过这鱼龙混杂的长街。
“红货、外来的亡命徒……看来这临江也不太平了啊。”
心中暗叹一声,脚下却未停歇。
不多时,城西那棵标志性的枯死老槐树已遥遥在望。
茶摊生意极好,放眼望去座无虚席。
三教九流汇聚于此,推杯换盏间唾沫横飞。
喧闹得如同炸了锅的集市,正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陈谦没有贸然靠近。
他先是绕到了茶摊后方的那条窄巷,确认没有埋伏暗哨。
又观察了周围三条巷弄的走向,在脑海中规划好了若是发生冲突后的两条最佳撤退路线。
做完这一切踩点工作,他才整理了一下衣襟,从正面的街道缓缓走入。
他没有直接去最里面的位置,而是先在边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要了一碗碎茶,借着吹散热气的动作,目光隐晦地扫向茶摊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