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抱紧了怀里的人,转过身,一步踏出了时间长河。
“妈,咱们回家。”
第九层再次安静了。
江枫就那么赤着脚,一步踩在有些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温婉的妇人,动作很是轻柔。
他身上的那件白衣外袍,此时正裹在妇人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却把她遮得严严实实。
“呼!”
江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真气一出口,原本在他周身疯狂转动的十枚天道印,光芒终于慢慢暗淡了下来。
他站在那儿,低着头,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怀里睁着眼睛的母亲。
“妈……”
江枫又轻声唤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轻,很干涩。
妇人靠在他怀里,听着这一声呼唤,嘴角那抹慈爱的微笑更深了。
那具用仙人骨和往生花重塑的神识,此时正源源不断地产生着温热的生机。
她有些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江枫的脸颊。
“小枫,真的是你……我的小枫,长这么大了。”
妇人的声音很虚弱,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只是看了一眼江枫,接着,她的睫毛就微微颤动了两下,又慢慢地合上了。
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她太累了。
江枫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催动本源去检查,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只是睡着了。
江枫僵硬的身子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母亲在他怀里睡得更舒服一些。
过了好半晌。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这简直是万古未有的神迹啊!”
血月大帝那粗嗓门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这会儿也没扛着刀了,一张老脸上全是激动,搓着手从几十丈开外蹭了过来。
刚才江枫撕裂时间长河那一幕,真的是把他给吓尿了。
但这会儿看着江枫怀里那个活生生的人,他心里的敬畏直接爆表。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这位爷办不到的?
羽化仙和母凰也跟在后面,两人虽然没说话,但看着江枫怀里的妇人,眼神里全是震撼。
瘫坐在铜柱底下的始祖,这会儿也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看着江枫,眼神里那股子傲气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深的苦涩和敬畏。
“公子神威……老朽,服了。”老头声音沙哑,对着江枫拱了拱手。
不管江枫之前怎么怼他,这份通天的手段,由不得他不服。
江枫没搭理始祖。
他一边抬起头对血月大帝道,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母亲往上托了托:“把嘴闭上,吵到我妈睡觉了。”
血月大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赶紧用手死死捂住自已的嘴,一个劲儿地点头。
江枫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个还在往下漏风的大窟窿。
这里是第九层,是封印地祖的地方,霉味虽然散了,但这地方实在是不适合养病。
“这地方太脏,也太吵。”
江枫嘟囔了一句。
他抬起那只还空着的左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扇散发着柔和金光的传送门,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他用在这仙凰塔里悟出来的空间规则,打通了一条通往外面的通道。
江枫抱着母亲,一步跨进了传送门。
血月大帝三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羽化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柱子底下发呆的始祖,咬了咬牙,还是上去把他给架了起来,一起带进了传送门。
他们都很清楚,这第九层,很快就要塌了。
阵眼没了,始祖被拔出来了,地祖被烧没了,连天花板都被踹了个百丈宽的大洞。
这破塔能撑到现在,纯粹是因为江枫支撑着。
随着几人离开,那扇金色的传送门缓缓消散。
第九层,再次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紧接着,轰隆隆的巨响从地基深处爆发。
那根耸立了几百万年的赤金铜柱,在一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后轰然崩塌。
紧接着是天花板、是八层、七层、六层……整个仙凰塔,从最底层开始,彻底地崩塌了。
……
仙穹星域,偏远的一角,沧澜星。
沧澜星上,有一座终年云雾缭绕的高山,名为缥缈峰。
这里灵气稀薄,也没什么厉害的修仙门派,倒是一个难得的清静去处。
就在缈缥峰的山顶上,有一座普普通通的竹屋。
竹屋前是一片平整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凡间常见的梅花。
几百年来,这里一直没人居住。
直到今天。
缈缥峰的山顶上空,空间突然一阵扭曲,一扇金色的传送门凭空出现。
江枫抱着母亲,从门里走了出来。
血月大帝,羽化仙,母凰,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始祖,一个接一个地摔落在竹屋前的院子里。
一落地,江枫就皱了皱眉。
这里的灵气太稀薄了,凡间的空气虽然清新,但对于这具真仙骨架重塑的身体来说,还是有些不够用。
“老血,去,把这沧澜星方圆万里的灵脉全都给我移过来。”
江枫看着血月大帝,语气随意。
血月大帝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风景,听到这话,咧嘴一笑:“好嘞!移山填海这活儿,我熟!公子你就瞧好吧!”
说着,他纵身一跃,瞬间隐没进缥缈峰的云雾之中。
羽化仙和母凰倒是有眼力见,两人赶紧跑进竹屋,把里面的灰尘给清扫了个干净,又从自已的储物空间里摸出不知道从哪儿搜刮来的万年蚕丝锦被,给铺在床榻上。
始祖就像个多余的摆设,瘫坐在院子的角落里,看着江枫忙前忙后。
直到把母亲安顿在铺好的床榻上,江枫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走到竹屋前的那棵老梅树下。
这树不知道多少年没开花了,树皮干巴巴的,看着快死了一样。
江枫伸手在树干上轻轻拍了拍,一丝温和的天道规则顺着他的手掌涌入树干。
“活过来。”江枫轻声说。
“嗡。”
那棵死气沉沉的老梅树,在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生机。
干瘪的枝干变得圆润,干枯的树皮重新焕发光泽,一片片嫩绿的叶子从枝头钻了出来,紧接着是无数个粉嫩的花苞。
“呼!”
一阵微风吹过,缈缥峰上常年不散的云雾,在一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血月大帝的办事效率很高。
缥缈峰下的灵脉被他硬生生扯了过来,这缈缥峰上的灵气浓度正在暴涨暴涨。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这里的灵气几乎快要液化成雾了。
原本瘫坐在角落里的始祖,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到,一股股极其纯净的灵气,正疯狂地往自已母亲的身体里钻。
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母亲已经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这……这是夺天地之造化啊……”老头喃喃自语,看着江枫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膜拜。
为了让他妈睡个好觉,江枫是真特么的大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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