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能见到我的人了！！”

陈元满心期待了起来，随即跟着豹哥，在山城的梯坎上七拐八拐，绕得他自已都快晕头了，才钻进一条背街的小巷子。

巷子尽头，一栋三层的小招待所，门口的招牌字都掉了一半，剩个“招”字孤零零挂着。

豹哥上前，三长两短，敲了敲门。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在里头扫了一圈，这才把门拉开。

陈元刚迈进去一步。

一道粉红色的影子，“呼”地一下扑了过来，直接挂在了他身上。

“蜥蜴哥！！！”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夹子音，又甜又腻，还带着哭腔。

十三娘整个人挂在他脖子上，两条腿盘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呜呜呜地哭。

“你个死人！你知不知道我都哭了三天！眼睛都哭肿了！他们说你死了，说你让狙击手打成筛子了！呜呜呜……”

陈元搂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妮子原本就没多少肉，抱在怀里跟抱了只小猫似的。

“好了好了。”他揉着她的头发，“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阎王爷不敢收我。”

“呸呸呸！不许说那个字！”十三娘抬起脸。

那张脸妆都哭花了，眼线晕成两团黑，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哪还有半点北镇龙头的样子。

旁边的豹哥，眼观鼻鼻观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个……”豹哥咽了口唾沫，识趣地往后退，“大哥，我去外头守着，给你们放风。”

“嗯，机灵点。”陈元挥挥手。

豹哥溜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

十三娘还挂在他身上，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脖子。

“行了啊。”陈元把她从身上扒下来，按在椅子上，抽了张纸给她擦脸，“再哭，你这脸就没法看了。”

“没法看就没法看！”十三娘抽噎着，一把抢过纸，胡乱抹了两把，又扑进他怀里，“你命都差点没了，我还要脸干啥！”

陈元由她抱着，等她哭够了，才掰着她的肩膀，正色道：“说正事。蜀都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十三娘吸了吸鼻子，情绪慢慢收回来，往他怀里一靠，声音也稳了。

“蜀都还算太平。”她说道，“三娃的场子被砸了几个，雷猛折了些人手，不过说到底，他们就是混社会的龙头。在王家那种庞然大物眼里，就是脚边的蚂蚁，蚂蚁爬两下，人家懒得专门抬脚碾。”

“他们安全就好。”陈元松了口气，随即眼睛眯起来，“我问你，王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十三娘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她从他怀里坐直了，摸出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点上抽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我把地网能动的人都动了，查出来的消息看得我后背发凉。”

“哦？说来听听。”

“华夏的世家，是有等级的。”十三娘竖起一根手指头，“最低一档，三流世家，传承三百年以下。你之前灭的那个沈家，就是这个档次。”

陈元点点头。

“第二档，二流世家。”她又竖起一根手指，“传承三百年以上。上官家，就是这个档次。”

“这些我都知道了。”陈元皱眉道，“往上呢？”

“往上，是一流世家。”十三娘的声音压低，“传承五百年以上！这个档次的家族，已经很少在俗世露面了，他们的产业、人脉，全藏在暗处。地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就摸到几个姓，连人影都摸不着。”

“王家，是一流世家？”陈元问。

十三娘摇头。

陈元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蜥蜴哥，你听我说完。”十三娘往他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在一流世家上面，还有一档。地网从一些古籍残卷里翻出来一个词，叫‘名门世家’。传承一千年以上，根子能追到宋朝去。”

“宋朝……”陈元的瞳孔缩了一下。

“可王家…”十三娘盯着他的眼睛，凝重说道，“不在这一档里。”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窗外有猫叫，叫得人心里发毛。

“你的意思是……”

“还没完。”十三娘的喉咙动了动，又抽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名门世家上面，我查到的东西更邪乎，是望族世家。传承一千五百年往上，能追到魏晋南北朝。这种家族，朝代在他们眼里，就是一阵一阵的潮水涨落，他们站在岸上，看了十几二十个朝代生，十几二十个朝代死。”

“王家……”陈元的声音有点哑，“在这一档？”

“也不在。”十三娘摇头。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