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对我负责。”

“负责一辈子。”

“嗯！”她晕红的脸满意笑着，往陈元怀里拱了拱，眼皮开始犯困了。

“睡吧。”陈元亲了亲她的额头，“睡醒了，我给你买好吃的。”

“嗯……”她嘟囔了一声，睡着了，嘴角还翘着。

陈元看着她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把垫在她脖子下的手臂抽出来，轻手轻脚下床，把散落一地的衣服捡起来穿好。

出门的时候，天刚亮。

巷子里，雾气蒙蒙的。

他先去巷口的早点摊，买了豆浆、油条、小笼包，又拐去菜市场，买了只土鸡，一截火腿，让老板剁成块，装好。

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李师师还在睡。

他没吵醒她，把早点搁在桌上，就去了后院。

后院，上官皓月被捆在墙角，听见动静，睁开一条眼缝。

那模样，哪还有半分上官家家主的气派？

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全是胡茬，一双眼睛凹下去，跟两颗烂葡萄似的。

陈元走到他面前，把他口中的棉布取出来，把两个馒头扔在地上：“吃吧！”

馒头滚了两圈，沾了土。

上官皓月咽了口唾沫，连忙低头啃着地面上的馒头。

陈元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啃完，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拍得啪啪响。

“上官家主，馒头的味道，咋样？”

上官皓月嘴里塞满了馒头，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陈元又拍了他一下，“不好吃？”

“好……好吃……”上官皓月含糊不清地说。

“好吃就多吃点。”陈元笑了笑，可那笑容，忽然冷了，“可是我那些兄弟，死的时候，连口馒头都没吃上。”

他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啪！”

抽得上官皓月脑袋一偏，嘴里的馒头渣喷了一地。

“这一巴掌，是给卓玛她们抽的！”

“啪！”

“这一巴掌，是给苏尘音和苏丽抽的！”

“啪！”

“这一巴掌，是给庞哥抽的！”

上官皓月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响，脑袋耷拉下去，不敢吭声。

陈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这条狗，先给我活着。”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哪天你没用了，我再送你上路。”

他把上官皓月嘴里的布重新塞好，又加了一道绳子。

这才拍拍手，出了后院。

回到屋里，李师师还没醒。

他烧了水，把鸡汤炖上。

这才轻手轻脚地出门，朝豹哥家走去。

……

到了豹哥家楼下，天已经大亮了。

林秀秀正好出门，背着个小布包，要去上班。

一看见陈元，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可那光，只亮了一秒，就暗了下去。

“李大哥，你……你昨晚上去哪儿了？”她走上前，声音有点哑，“我早上起来，沙发上没人，我以为你……”

“见了个朋友。”陈元面不改色，“谈了点事，回来晚了，怕吵醒你们，就在外面找了个地方睡。”

“哦。”她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圈。

“你眼睛咋了？”陈元注意到她的眼睛有点肿。

“没……没啥。”她赶紧摇头，“昨晚睡晚了。”

睡晚了？

陈元心里头苦笑。

昨晚亲完回来，这姑娘在床上翻来覆去，他听得一清二楚。

“走吧，上班。”他没点破。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纺织厂走。

一路上，秀秀都没说话，低着头走路，走一会儿，偷偷抬眼看他一下，又赶紧低下头。

到了厂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李大哥。”

“嗯？”

“昨天晚上……”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脖子根，声音小得好像蚊子，“江边的事…我……我就是喝多了，乱来的……”

“没事。”陈元笑道。

“哦。”她应了一声。

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失落，转身往厂里走，走得飞快。

陈元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摇了摇头，跟了进去。

……

一天的工，踩缝纫机。

“哒哒哒哒——”

一屋子的声音，把耳朵填得满满的。

陈元坐在秀秀旁边，脚下一踩一踩，手里的布料喂得又稳又快。

周围的姑娘们，时不时地抬头看他一眼。

“李哥，你这个针脚，好密哦。”

“李哥，你这个速度，赶上机器了。”

“李哥，喝水不？我给你倒。”

“李哥，你中午吃啥子？我带了泡菜。”

他夹在二十几个姑娘中间，万花丛中一点绿。

那滋味，说起来，是男人都懂。

可他现在，没心思享受。

他的脑子，一直在转。

豹哥应该在火车上了。

三娃接到信，联系十三娘，她们什么时候能动身？

秦幽的腿，苏薇的胳膊，接上没有？逃出去没有？

还有王腾……

一想到这个名字，他踩缝纫机的脚，就重了一分。

“李东。”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抬头，是主管吴姐。

吴姐今天换了件米色的衬衫，底下一条黑色的长裤，把臀部包裹得很圆润，头发烫得卷，披在肩上，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眼底，藏着事。

“吴姐，有事？”

吴姐朝他使了个眼色，走到厂房外头。

陈元跟出去。

厂房的走廊尽头，有一扇窗，能看见山下的城市。

“李东，”吴姐背对着他，看着窗外声音有点抖，“姐想求你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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