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里人声嘈杂,骰子声,铜钱落桌声,赢钱的狂笑和输钱的咒骂交织一片。
前厅柜台前,挤着一群赌客,脸色各异,七嘴八舌的讨论:
“今年殿试排名,真叫人意外,我看好的张书望,居然没有拿下状元,好在一甲前三我都押了他,倒也不算太亏。”
“别提了,我押的是李慕,想着不管榜眼还是探花,一甲总跑不掉?谁知他愣是掉到了二甲,血本无归。”
“早知道,我就全押陆砚舟。”
“我押别的全赔,还好最后押了他一笔,可惜是后面下的注,押一赔一,赚不了几个钱。”
“我记得有两个狠人,一人押了陆砚舟三万两,简直赚翻了!”
姜饱饱穿过人群,押票往柜台上一拍,利落道:“押中,领钱。”
掌柜接过押票,仔细看了看,眼皮子直跳,三十万两赔出去,赌坊大半年收益就没了。
更要命的是,赔的不止一人。
还有一个小公子也要赔三十万两,加起来就是六十万两。
那位小公子的身份,他调查过,长公主府的小世子,得罪不起,钱一分都不能少。
眼前女子不知什么身份,身边没一个随从或丫鬟,不如先拖一拖。
掌柜脸上堆起笑容:“三十万两不是少数目,姑娘请到雅间等一下,我去请东家。”
姜饱饱点了点头,跟着伙计来到雅间。
伙计端上一壶茶水和一碟糕点,瞅着挺礼貌的。
但是,东家半晌也没出现。
姜饱饱耐心有限,唤来伙计询问:“你们东家什么时候过来?”
伙计依旧客气有礼:“东家事务缠身,请姑娘再稍等一会儿。”
姜饱饱直白的问:“我都等了两刻钟,你们赌坊莫不是想赖账?”
伙计赔笑道:“姑娘放心,我们赌坊在京城开了十年,断然不会赖姑娘的账。”
嘴上说着不赖账,却让姜饱饱一直等。
姜饱饱眯了眯眼:“马上让你们东家来见我,否则,我就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们赌坊输不起,赖账不给。”
伙计见姜饱饱态度强硬,立马退出雅间通报。
没一会儿,赌坊的东家过来。
王东家坐在姜饱饱对面,打马虎眼:“姑娘稍安勿躁,三十万两毕竟是大数目,钱庄那边支取银两,需要章程,急不得。”
“姑娘不妨留个住址,先回去,等章程走完,我亲自派人把银子分毫不差的送到府上如何?”
王东家算盘打得精,只要知道姜饱饱的住址,就能知道她的身份,若是寻常人家,事情好办,若是身份高得罪不起,只能老老实实的送钱上门。
姜饱饱犀利的问:“走章程是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开得起赌坊,就该赔得起银子。”
“给你一天时间,银子若没送到我府上,别怪老娘掀了你们赌坊!”
说罢,姜饱饱提笔写下住址,丢给王东家。
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雅间。
王东家看到纸条上的字,脸色微微发白,嘴里低喃道:“郡主府。”
又是皇亲国戚。
京城这种地方,果然随便掉下一片瓦,都能砸中贵人。
王东家沉吟片刻,决定禀报给幕后老板宁王,由他定夺。
姜饱饱回府不久,赌坊便派人送来了银子,三十万两,整齐摆在箱中,分毫不差。
姜饱饱蹲在箱子旁,拿起一块银子掂了掂:“在赌坊时,王东家分明在打太极,推三阻四不想给钱,不到两个时辰,银子咋就主动送上门?”
陆砚舟跨马游街回来,一身大红状元袍还张扬的穿在身上,闻应了句:
“能在京城开赌坊,背后多少有点来头,银子送得利索,八成是幕后老板发了话。”
姜饱饱懒得深究赌坊幕后老板是谁,银子到手就行,省得她下手整治赌坊。
姜饱饱拍了拍手上的灰,合上箱子,令人将银子抬入库房,心情大好。
“想来是郡主府的名头唬人,不管这些,阿砚状元及第,是件大喜事,今日我亲自下厨,好好庆祝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