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就是这一瞬间,姜玉娆看着她,忽然就理解为何看似温婉实则待人疏离的陈莜雪,能与她一直交好。
只是虞少夫人仍然挽着妇人髻,一路小跑到姜玉娆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朵不知哪里折来的小花,先是牵扯出一抹更深的笑,发出有些尴尬别扭的呵呵声,然后语气柔和又生硬地开口:
“是我先前态度不好,但你今日扶了我这把,我记下了,我今年十七,你瞧着应比我虚长一两岁吧,我便唤你一声玉娆姐姐,可不是我攀亲,细算起来还是你占了便宜。”
她顾自点点头,一眼没往萧君凛身上瞟,“往后若有人欺你,报我南荣月的名号,准是好使的。”
她将花塞在姜玉娆手里,叹口气,“嗯,瑶瑶还在危难关头,我不能离开,只是先同你说一声,你先点点头。”
姜玉娆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花。
心中情绪不明,分不清是高兴的,还是迷茫的,只是入京以来,从未有过这种情绪。
没有人送过她花呢。
原来虞少夫人叫做南荣月。
姜玉娆都未想明白自己究竟如何想的,脑袋已经轻轻地点了点,大抵是被人看着,出于礼貌。
南荣月见状,像是松口气,咧了咧嘴,转身跑回了厢房里。
姜玉娆的脚步还是没动,看着南荣月进屋、消失不见,才慢慢回过神,看向手里这朵鲜艳的小花。
好像有点眼熟。
身侧,萧君凛在沉默良久后,用非常严谨的语气陈述道:“厢房里有一盆栽——”
“谁不知道呢,”姜玉娆把他的声音压过去,捏着小花,抿了抿唇,再抬头看向他,“我就是没想到,她会送花给我,我只是扶了她一把而已。”
萧君凛静静听着,若不是冬天的缘故,他身上的官袍在耽误这么久后,都该风干了。
两人转过身去,走向东苑,东厢房里的一切好像与他们无关。
不远处跟着青黛茗襄几个。
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一点点落下,姜玉娆惆怅的声音一点点飘散在风里。
“我以为她是很不好相处的,从小被宠到大的人,就像姜宝柔那样。”
他说,“你开心吗?”
开心吗。
好像谈不上。
只不过是一朵小花而已。
可小花也是释放善意信号的一种方式。
姜玉娆没有回答,只是回去的路上,看着漫天落下的雪花,嘴角很浅很浅地向上扬起了一丝丝、甚至看不出的弧度。
她想,她至少单方面原谅南荣月两个时辰前的傲慢了。
可能离开心还相距甚远,但她又是期待的。
入京后,她从未交过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继母与继妹阻碍她,她努力地学习经营,为自己争取安身立命的根基与本事,也没有空与那些商贾小姐来往。
但继妹姜宝柔是有朋友的。
嫁人后,她更知道旁人会看不上她商贾之女的身份,她也不屑于去殷勤讨好,只想在侯府里争取更多利益,不要输于二房,也不要被二房算计。
倒是没想到,她阴差阳错收到的善意,会在乔令鸢精心策划的宴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