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去岁他成婚前,都有人认为他必是眼高于顶,否则耗不到现在,哪知……这侯夫人最后就寻了个商户女做配?
这,这,这也太……
哪怕心里再震惊,夫人们也不能真的问出来,再看不惯,也不能惹了侯夫人不快。
乔令鸢自然看懂了夫人们的惊愕,主动道,“大哥心悦大嫂,不顾婆母反对也要娶的,公爹婆母都是厚道人,没有门第偏见,对我们向来一视同仁,这不,大嫂作为长媳,管家权也在她手中。”
这一番话,再次震惊了众人。
要说刚才还是感慨侯夫人偏爱亲子、作践养子,这会儿夫人们面面相觑,各自都惊奇不已。
商户女掌家,嫡媳反而退居其侧。
当真是闻所未闻!
这时,陈莜雪淡然开腔,“你大嫂管家?可这叙春宴不是你一手操办的吗?”
乔令鸢的笑容淡了一瞬,而后露出几分难掩苦涩的笑,压低的声音像在压住自己数不尽的委屈,“叙春宴确是我在办,但大嫂也是参与了的,宴会的每一样采买、每一项调度,都得先写折子递到大嫂面前过目,她点了头我才敢动,若是不点头……”
她忽地顿住了,舒了一口气,像是独自咽下委屈,“瞧我,话赶话说这些做什么,大嫂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所以才给了我机会让我历练,也是信任我。”
在座的夫人都是内宅里沉浮了多年的,哪会听不出这里头的弦外之音?
但不论说者是故意还是无意,听者多会为她唏嘘。
府尹千金、嫡子之妻,竟要看商贾之女、养子之妻的脸色度日?
苦差事都落在乔令鸢身上,就算是故意想抱怨两句又怎么了?
先前发问的最年轻的这位小夫人,鼓起两颊,显然是最为乔令鸢不值的,此刻忍不住脱口而出道:“鸠占鹊巢,还真当是自家了。”
边上拉她的夫人又扯了扯她,“小声些,别胡说。”
年轻夫人不服气,“我哪有胡说?这什么事都不经手,还做什么管家夫人,这不纯欺负人吗?”
原以为侯夫人偏心亲子,没想到竟是偏心养子。
乔令鸢低着头,面上为难,“虞少夫人真是性情中人,只是这话……若叫我大哥大嫂听了,怕是会不悦,还是莫要说了。”
虞少夫人冷哼一声,“乔家姐姐,从前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忍,若换作是我……算了,待会你大嫂来了,我可不会给她好脸色。”
“出嫁从夫,何况长幼有别,尊敬长兄长嫂是应该的,”乔令鸢一本正经,又透着担忧,“大嫂身子不爽利,应是不会来了,不来也好,她从前也没露过面,即便是来了也是拘着,恐怕是不习惯的。”
闻,虞少夫人眼中更是轻视,“丑媳妇都要见公婆,就算再上不得台面,哪有能躲一辈子的。”
“这……”乔令鸢抬眸,痕迹明显地朝另一面扫了眼,“大嫂不来,我也不能强求,还是我陪着姐妹们品茶作画吧?”
虞少夫人眉头微蹙,跟着朝她看的方向看一眼,“你大哥大嫂的院子就在这附近吗?”
乔令鸢温柔地回道:“是啊,侯府正东面的东苑便是,据说是风水好,能旺大哥的仕途。”
虞少夫人无了,这侯爷夫妇的心真是偏到没边了。
什么都给养子,嫡子反倒是寄人篱下的,可悲可叹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