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交代完毕,陈敬看着她单薄的样子,沉声道:“这次跨省救援有风险,院方规定必须家属签字,你联系一下,让他过来签字。”
陈敬没有直接说出商玦的名字,但许轻心知肚明。
她的手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抗拒。
“我自己签不行吗?”她没抬头。
陈敬摇头,“法律上你不是孤身一人,必须配偶签字。”
知道许轻会犹豫,他又补充:“队里有规定,医疗人员需要家属签署知情同意书,不是走形式,是万一出什么事,组织上要对家属有个交代。”
许轻攥了攥拳头。
陈敬看出她的纠结,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犟,给他打个电话,哪怕只是通知一声。”
陈敬说完,带着两个实习生回到了工作岗位。
输液室里只剩许轻一个人。
她坐了很久。
久到药液过了半袋,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墨色,久到手指都凉了。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商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有事?”
许轻攥紧手机。
“我这里有一份文件。”她轻声说,“需要你签字,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送……”
商玦甚至都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冷声拒绝:“没空。”
知道他要挂断,许轻赶紧再说:“商玦,这对我很重要,明天一早我……”
“许轻,事情闹得这么大,你一点悔意没有,还整天惦记着离婚的事。”
商玦的声音带着不耐,直接将她所有的话堵在喉咙。
“你知不知道,刚刚就因为你的无理取闹,楚楚现在高烧38度,我忙着照顾她,没时间陪你闹。”
电话被无情挂断。
许轻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抿紧唇瓣。
为了救援任务,她不能意气用事。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电话。
这一次,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时,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那熟悉的优越感,不是楚星黎又是谁。
“让商玦接电话。”许轻懒得和她废话。
楚星黎嗤笑,“恐怕不行哦,我旧伤复发,你大概也知道是因为谁吧?
三哥正在气头上呢,你别再打电话来烦他了,只会让他更讨厌你。”
说完,她直接挂断。
许轻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看着手背上扎着的针头,自嘲地笑了笑。
她收起手机,起身去找陈敬,“师父,你能不能替我签字?”
陈敬正在写报告,闻,皱着眉抬眼,“他不肯来?”
许轻垂下眼,“事实上,我和他正在商议离婚。”
陈敬一惊,看着她眼底的冷静,倒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我签就我签,真有什么事,做师父的替你扛着,不用怕。”
“嗯。”
许轻点点头,没有多说感谢的话,这些年,陈敬帮她的又何止这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