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队长。我们在死者自己的房间里找到了她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今晚十一点五十五分,有一个号码给她打过电话,通话时长三十一秒。另外,我们在案发的空房间里发现了一组脚印,脚印的纹路和尺寸与在场所有人的鞋底都做了初步比对――”
警员顿了顿,说着:“只有一个鞋印是完全吻合的,来自受害者的鞋。其他人的鞋印都没有出现在那个房间的门口区域。但是走廊地板上有一组鞋印很新,与周贺先生脚上穿的鞋吻合,鞋印走向是从刘芳的房间门口一直延伸到案发的空房间门口,然后停住,最后折返。”
瞬间,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贺的脸唰地白了,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想要遮住自己的双腿:
“我……我只是想去看看刘芳为什么没下来!我在她房间没找到人,就到处找找,我走到那个房间门口发现门开着,才看到的……”
“是吗?”
秦默转过身来,目光冷冽地看着他,“那你是怎么知道去那个空房间找她的?”
“一般人找不到人,会先去其他地方,而你直接就去了最里面那间发生过命案的空房,还是因为你本来就跟她约在那里。”
周贺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秦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语速微微加快:“第二点就是,我拿水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左右,那个时候走廊里还亮着灯,灯也正常亮着,我亲眼看过了。而凌晨两点场务上楼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灯泡是灭的。我刚才去看了,那个灯泡被人拧松了一圈。”
她看向方队长:“做笔录的时候,场务说过一句话,他上楼找人,刘芳的房间灯开着但是没人,他才往走廊深处走,结果在空房间门口发现了尸体。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提前拧松了走廊尽头的灯泡,让那片区域陷入黑暗。刘芳走到空房间门口的时候因为光线昏暗脚步放慢,凶手趁她没反应过来从背后下手,所以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因为刘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玛丽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嘴往后退了一步。
秦知的脸色也开始变得不好看了,但她紧紧攥着手指,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第三点。”秦默竖起三根手指,“法医说的死亡时间是凌晨十二点整。方队长,我建议你们去查一下周贺手机的通话记录――我敢打赌,那个十一点五十五分给刘芳打电话的号码,就是他的。打电话就是为了确认刘芳已经在路上了,然后他先一步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拧松灯泡,在黑暗里等着她。”
周贺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你……你胡说!我跟刘芳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她?”
秦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因为刘芳怀孕了。”
这五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天井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同时看向周贺。
他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默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刚才在走廊上,周贺主动提出来要检查刘芳的尸体,说他家是医学世家。但你检查的时候做了一个很怪的动作――你把刘芳的手从腹部移开,翻了个面让人平躺,这个动作对于一个‘检查死因’的人来说完全多余。你在藏什么?你在藏她手的位置――她死之前,手下意识地护在小腹上。这是所有怀孕女性在受到攻击时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