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回春坊。
这里是京城里最贫穷、最混乱的区域之一。狭窄的巷子里,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空气中永远飘散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腐臭味。
这几天,这股腐臭味里,又添上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哎哟……我不行了……肚子疼……疼死我了……”
一间破败的窝棚里,一个叫王二的汉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不住地干呕。他的婆娘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当家的,你再忍忍,我再去求求百草堂的张大夫!”
“别去了……”王二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张大夫那里……都快被挤爆了……他……他也没办法啊……”
王二说的没错。
自从坊市的下水道堵了之后,回春坊里,像王二这样上吐下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一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以为只是吃坏了肚子。可后来,病情越来越重,甚至开始有人发起了高烧,说起了胡话。
大家这才慌了神,纷纷涌向坊里唯一的一家药铺――百草堂。
百草堂的张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好人,医术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心肠好,对穷人尤其照顾。可这次的病,来得又急又猛,他开的那些寻常止泻的方子,根本就不管用。
眼看着坊里病倒的人越来越多,连他药铺里的两个小伙计都染上了,张大夫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张大夫,您再想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我们回春坊的人,可就都要死绝了啊!”
“是啊张大夫,求求您了!”
百草堂门口,围满了前来求药的百姓,一张张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张大夫站在柜台后,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焦急的面孔,心里又急又愧。他行医一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
“各位乡亲,各位乡亲!”张大夫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病……来得蹊跷,老朽……老朽也实在是束手无策了。我已经派人去府衙报官了,相信朝廷……朝廷很快就会派人来的!”
“报官?”人群里有人冷笑一声,“等官府的人来了,我们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那些大老爷们,什么时候管过我们这些穷鬼的死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是谁?他们是京城里最底层的贱民,是那些达官贵人眼里的蝼蚁。他们的死活,谁会在意?
就在众人陷入一片绝望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在人群外响了起来。
“谁说没人管你们的死活?”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脸上蒙着面纱的年轻女子,背着一个半旧的柳木药箱,正缓缓地向这边走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黑衣男子,那男子腰间配着一把黑色的长剑,眼神像刀子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你是谁?敢在这里说大话!”人群里有人不服气地嚷嚷。
女子没有理他,径直走到百草堂门口,对着里面一脸惊愕的张大夫,微微一福。
“小女子是一名游方郎中,路过此地,听闻坊中突发时疫,特来相助。不知老先生,可否行个方便?”
张大夫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
她的身形单薄,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和自信。
“姑娘……你……你真的有办法?”张大夫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都愿意去尝试。
女子没有回答,而是从药箱里取出一套银针,对围在门口的一个病人说道:“把手伸出来。”
那病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把手缩了回去。
“让你伸你就伸!哪儿那么多废话!”女子身后的黑衣男子冷喝一声,吓得那病人一个哆嗦,赶忙把手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