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清楚,配合有序。
她把这个判断落实,重新开口,"那块玉佩,你说是让新娘戴上的,戴在哪里,手上还是颈上。"
"颈上,"头领说,"是挂坠,用绳子穿着挂在颈上的。"
颈上。
新娘死时颈上有针伤,针要入穴,穴位要准,但若是有一块玉佩遮着,会影响下针的位置。
除非,那块玉佩本身就是找位置用的――用来确认颈部的正确位置,确认好了,取下来,下针。
送玉佩的人,是来量位置的。
这个判断让她背后一凉。
不是恐惧,是那种看清楚了一件精心设计的事之后,心里升起来的那种发凉的清醒。
这支队伍,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连送玉佩这个动作都是有用的,不是随手的,是计划里的一环。
这种缜密,不是普通人能想出来的。
苏温栀把这一层想明白了,没有说出来,只是把这个结论压进去,和其他的东西放在一起。
"谢了。"她站起身。
头领也站起来,送她出去,走到帐门口,顿了一下,"你查这些,是为了替我们找出凶手吗。"
苏温栀回头看了他一眼,"替你们是顺带的,我有自己的事要查。"
她说得很直,没有装,头领反而没有恼,只是点了点头,"查出来了,告诉我一声。"
"行。"
她往外走,营地里那几个孩子还在跑,绕着一口水缸转圈,跑累了就停下来喘气,喘完了又跑,笑声从这头传到那头。
苏温栀在营地出口站了一下,看了那几个孩子片刻。
刚救的那个孩子不在,大概还在帐里歇着,但他说嚷着要吃肉――昨天还奄奄一息,今天就嚷着要吃肉,孩子就是这样,撑过来就是撑过来了,没有大人那些弯弯绕绕。
她想起那个医经残篇里,最后那两行字。
"家中尚有一人,不知近况,盼安。"
那个人在最后还在记挂着的,或许也是这样的场景,是某个地方,某个人,还活着,还在跑,还在笑。
但他没能回去看一眼。
苏温栀把这个念头按下去,迈步出了营地。
到了今天,这条线有了一个初步的形状。
有人泄露路线,有人提前埋伏,有人伪造礼物接近新娘,有人用针行刺,多人分工,各司其职,干净利落,走得无声无息。
这不是寻常的仇杀,是一场专门设计的挑拨。
设计这件事的人,把两族世仇当做一步棋,下出去,然后等着棋盘自己乱,乱了十四年,两族消耗了十四年,而那个人坐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的时机。
这个时机,大概快到了。
这就是为什么苏温栀在乌苏和老行商的线索里,隐隐感觉到某种迫近的气息――这盘棋已经下了很久,有人在等收网的时候了。
苏温栀把手放在领口,摸到蝉哨,握了一下。
等着吧。
她也在等,等进了岳州,等把线索拼得更完整,等到知道那个人是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知道他下的这盘棋还剩几步。
到时候再说。
这条线,先压在这里。
兄长的事是第一位的,这件事是顺带的,但顺带查清楚了,说不定两件事,根子上是同一件事。
她一直有这个感觉。
只是还没有证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