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稳准狠地扎入了领头者大腿的要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金针折断。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明悟了什么。
直到两名地痞彻底瘫软在地上抽搐,再也发不出任何威胁性的声音,苏温栀才重新点燃了那盏残灯。
灯火微弱,映照着她那张由于过度紧绷而透着病态苍白的脸。
她没有去理会地上的污秽,而是蹲下身,动作熟练得连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利落地翻开了地痞的衣襟,从那两个污秽的怀里搜出了几十两带血的碎银和一把锋利的短刀。
“既然要抢,就得做好被抢的打算。”
苏温栀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
她拉起几乎虚脱的豆蔻,没有走正门,而是翻过窗台,消失在镇郊那片枯萎的芦苇荡里。直到两人的身影隐入了一处废弃已久的破庙,那股如影随形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苏温栀跌坐在枯草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仿佛被刚才的药粉反噬,火烧火燎地疼。
她颤抖着手,从包袱的最深处翻出了那个被她换下的旧行头。在千机谷那件精美的却代表着奴役的青衫夹缝里,她摸到了一个硬硬的轮廓。
那是一份羊皮地图。
展开地图,苏温栀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萧容辞的笔触。力透纸背,字迹凌厉而张扬,每一处山川、每一道暗桩,甚至连南疆那些连年封锁的小径,都用朱砂点得清清楚楚。
在地图的边角,还有他留下的一行极小的字:“路不在北,亦不在南,而在你脚下。”
一股淡淡的杀气从羊皮卷上逸散开来,那是萧容辞身上特有的,混杂着刀剑和旧伤的味道。
这个男人,即便已经走出了几十里地,却依然通过这份地图,无声且霸道地宣布着他的存在。他算准了苏温栀会走投无路,算准了她会换掉那身衣服,甚至算准了她在这个世间撞得头破血流后,唯一能依靠的,还是他留下的这份善意。
“姑娘……咱们真的要去那地方吗?”豆蔻看着那份地图,眼底全是惊魂未定的泪水。
苏温栀死死地盯着那份地图,脑海疯狂思考。
她想起他在谷口离开时的那个眼神――那是上位者俯瞰蝼蚁的眼神,带着一种你终会归附于我的笃定。
这份地图,是帮助,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枷锁。
“要去。”
苏温栀的声音重新变得清亮且决绝。她猛地合上地图,动作干脆得像是要切断某种宿命的羁绊。
“他给的路,是想让我活成他手里的棋子。但我带你走这遭,是为了把这棋局掀了。”
她站起身,将那份带着萧容辞赠与的地图贴身藏入粗布衣襟内。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最为寻常的粗麻农服。
原本白皙的脸上也涂抹了掩人耳目的灰土,可那双眼里的火焰,却正在熊熊燃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