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个月,收割者舰队逼近的倒计时,像一把悬在太阳系头顶的巨斧,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朝着文明的命脉坠落。而人类文明,也在这末日倒计时里,彻底撕裂成了两个泾渭分明、背道而驰的阵营。
火星联合了木卫二的驻防舰队、柯伊伯带数个掌握着星际矿产命脉的激进矿业势力,正式宣告脱离太阳系共生联盟,成立了银河理性同盟。赵峰就任同盟最高执政官,魏寻被任命为首席科研官,那套被希洛斯文明用血与泪证明是绝路的“理性火种”计划,在同盟成立的当天,就以战时最高优先级全面启动。
红色的火星平原上,短短三个月里,数十座全封闭的基因编辑工厂拔地而起。巨大的合金穹顶在火星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工厂内的自动化流水线昼夜不休地轰鸣运转,一支支泛着冷光的基因编辑试剂被批量生产出来,源源不断送进同盟军方的改造训练营。一批又一批年轻的士兵带着对末日的恐惧走进无菌改造舱,再走出来时,眼里的热血、怯懦、鲜活的情绪尽数被抹除,只剩下冰冷的、绝对的逻辑与服从,成了高效、精准、不知畏惧的战争零件。
与此同时,火星地下绵延数千公里的重工业基地,全部转为战时军产。数千条星际战舰生产线满负荷运转,焊枪的火花昼夜不熄,他们疯狂拆解、解析着希洛斯文明的绝对理性科技,将湮灭主炮、空间折叠引擎、全域意识联网系统,一个个复刻到新型战舰的龙骨之上。整个火星,彻底变成了一座轰鸣不休、冰冷高效的巨型军工厂,连红色的沙尘里,都弥漫着金属与燃油的刺鼻气息,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赵峰每天都会通过同盟的全域广播频道,向整个太阳系发表宣。他的声音冷硬而极具煽动性,传遍了火星的每一座地下城、每一艘巡航战舰:“只有绝对的理性,才能拯救人类于灭顶之灾!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在这片黑暗森林里,赢得活下去的资格!林深的平衡之道,只是和平年代的童话,只会把整个人类带进万劫不复的坟墓!”
而林深带领的太阳系共生联盟,始终坚守在地球、月球、小行星带,以及绝大多数土卫、木卫殖民星上,在步步紧逼的末日倒计时里,一步一个脚印地构建着太阳系多层梯次防御体系。
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触碰绝对理性的红线禁区。而是将希洛斯文明三万年积累的星际工程、清洁能源、防御矩阵技术,与人类打磨了百年的天枢源能技术深度融合、优化迭代。他们升级了覆盖整个内太阳系的天枢全域防御系统,在地球近地轨道、月球背面、木星引力平衡点上,建起了数十座巨型源能要塞,打造出了以“意识共振、平衡共生”为核心的新型联合舰队――每一艘战舰的指挥系统,都以天枢网络为纽带,将舰长、炮手、船员的意识彼此相连,用共情凝聚集体的力量,用理性把控前行的方向,将林深在比邻星战场上创造的奇迹,变成了整支舰队的常态。
这三个月里,苏晚带领的谈判团,从未停止过与火星的斡旋。他们一次次乘坐外交穿梭机,跨越亿万公里的冰冷星际空间,前往火星的同盟总部,可每一次,都被赵峰以最冰冷的态度拒之门外。唯一一次面对面的正式会谈,赵峰坐在谈判桌的另一端,看着苏晚摊开的、希洛斯文明覆灭的完整资料,只是冷冷地笑了笑,指尖敲着桌面,丢下一句不容置喙的话,便起身离席:“不用再说了。等我们带着无敌舰队,在柯伊伯带外彻底击溃收割者的那天,你们自然会知道,谁才是对的。”
这三个月里,林深几乎把天枢核心室当成了自己的家。
他吃住都在这间被全息屏幕包裹、被天枢网络淡蓝色光脉环绕的密闭房间里,带着叶星和核心技术团队,日夜不休地拆解、翻阅着希洛斯文明的完整数据库。从三万年的文明兴衰史,到两千年星际战争的完整战术记录,再到量子网络的底层核心代码,他们翻了一遍又一遍,把每一个字节都拆解到了极致,可始终没有找到埃隆临走前,留在他意识里的那句“对抗收割者的最后底牌”的任何踪迹。
距离收割者主力抵达太阳系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三个月。
窗外的地球依旧灯火璀璨,人间烟火隔着数十万公里的太空遥遥传来,可核心室里的灯光,却常常彻夜不熄。林深的眼底布满了密集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曾经永远挺拔如松的身姿,也因为连日的不眠不休,添了几分掩不住的疲惫。可他始终没有放弃,埃隆和整个希洛斯文明用全族覆灭换来的嘱托,像一颗种子,牢牢种在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