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死死盯着赵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与痛心，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字字清晰地砸在大厅里：

“赵峰理事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绝对理性改造，会彻底抹除人类的情感、共情能力与自我意识！到时候，就算我们真的赢了战争，活下来的也根本不是人类，只是一群没有灵魂、没有温度的冰冷机器！我们守护的人类文明，早就已经死了！”

“死？”

赵峰突然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眼神像淬了寒的钢铁，直直刺向苏晚，声音透过扩音器，在环形大厅里炸开，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什么叫死？整个种族被收割者连根拔起，从星际文明名录里彻底抹去，连一丝火种都留不下，那才叫真的死！只要能让人类文明活下去，付出一点感性的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神色各异的代表，声音愈发洪亮，带着末日来临前极具煽动性的疯狂：“林深博士，你的平衡之道，在和平年代确实很美好，像一首写满浪漫的诗。可现在，屠刀已经架到了我们的脖子上！面对绝对理性的收割者，你的感性与共情，挡不住哪怕一道湮灭光束，救不了即将被炮火碾碎的人类文明！”

话音落下，他抬手重重按下了发区的控制器。

身后的巨型全息屏幕瞬间亮起，一份猩红标题的提案铺满了整个画面――《“理性火种”计划战时启动预案》。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款飞速滚动：军方作战人员全批次有限度绝对理性基因改造、作战意识全域联网统一调度、希洛斯绝对理性科技全量解析落地、太阳系全工业体系战时转产、一年内建成百艘主力舰级的绝对理性舰队、主动前出柯伊伯带迎击收割者主力……每一条，都踩着希洛斯文明用灭绝写下的红线，每一个字，都透着破釜沉舟的极端。

“我正式提议，联盟即刻表决通过，全面启动‘理性火种’计划。”赵峰的声音掷地有声，“我们要在六个月内，打造出一支能与收割者正面抗衡的无敌舰队，主动出击，在太阳系外，就把收割者主力彻底击溃！”

“我反对！”

苏晚厉声呵斥，声音带着极致的痛心与愤怒，瞬间压过了全场的窃窃私语。她快步走到发台的另一侧，与赵峰遥遥相对，指尖重重点在全息屏幕上，调出了希洛斯文明“理性永生”计划的原始文档，与眼前的提案并排放在一起，两份文件的核心条款，几乎一模一样。

“赵峰理事长，你口口声声说要避免希洛斯的悲剧，可你现在做的，就是在完完全全重蹈他们的覆辙！绝对理性的口子一旦打开，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今天你说‘有限改造’，明天就会变成‘全民改造’，最后我们只会和希洛斯人一样，赢了战争，却死了文明！”

“回不去？总比全族灭绝了好！”

赵峰身后的魏寻猛地站了起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火星科研制服，脸上再也没有了比邻星上的崩溃与茫然，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激动与偏执。他快步走到赵峰身侧，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颤抖，却又异常坚定：

“我在希洛斯母星上，亲眼见过绝对理性科技的力量！也亲眼见过，没有这份力量，在收割者面前，我们有多不堪一击！只有绝对理性，只有极致的算力与效率，才能帮我们打赢这场战争！林深博士，你的平衡之道，你的感性共情，在灭顶之灾面前，根本救不了我们！”

会议大厅里，瞬间彻底分裂。

以火星理事会为首的激进派席位上，无数人站了起来，高声附和着赵峰与魏寻的提议，拍着桌子喊着“不能坐以待毙”“唯有力量能救人类”；以林深为首的共生派席位上，地球、月球、小行星带的代表们纷纷起身反驳，怒斥激进派是饮鸩止渴，是把人类文明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还有大批中间派的殖民星代表，坐在座位上左右摇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表决器，眼神里既有对收割者的极致恐惧，又有对绝对理性改造的深深忌惮，脸色一阵白一阵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