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可能没事?!”净化队长满脸不敢置信,握着清除装置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声音里满是见了鬼一样的惊骇,“这不可能!没有人能扛住清除射线!没有人!”
林深抬起手,指尖轻轻一握。
广场上所有正在运转的清除装置,瞬间熄火,屏幕黑屏,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即冒出黑烟,彻底失灵。净化者手里的电磁步枪,也同时锁死,无论怎么扣动扳机,都没有半分反应。
“因为你不懂。”
林深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带着无形的力量,顺着风雪传遍了整个广场,甚至顺着量子网络,传遍了旧城区的每一个角落,钻进了每一个藏在地下、躲在屋里的人的耳朵里。
“真正的理性,从来不是剔除情绪,是驾驭情绪。真正的秩序,从来不是消灭人性,是守护人性。”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淡金色的共生源力轰然铺开,像一轮朝阳从广场中央升起,暖融融的光芒穿透了风雪,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冰冷的合金与钢筋。
这一次,不再是悄无声息的试探,不再是小心翼翼的唤醒,而是光明正大的照亮,是坦坦荡荡的守护。
广场上,所有净化者的脑中同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墨尘强行植入脑内的绝对理性指令,像被重锤砸中的钢化玻璃,瞬间被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那道裂缝里,被冰冷算法压抑了太久的情绪、良知、被尘封的记忆,像解冻的春水,一点点、汹涌地涌了上来。
站在最前排的年轻净化者,头盔下的眼睛猛地红了。他想起了家里刚满三岁的女儿,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用软乎乎的小手抱着他的脖子,把一颗糖塞进他的口袋,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早点回家”。他握着步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枪身重重垂了下去,指尖再也扣不住扳机。
旁边的中年安保,看着林深温和却坚定的眼神,突然想起了住在旧城区西巷的老母亲。瘫痪在床的老人,每天都要靠着他送回去的药才能活下去,昨天他还偷偷把自己的口粮塞给母亲,看着母亲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的光,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眼里的冰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愧疚与茫然,握着清除装置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还有人想起了自己刚入这行时的誓――是守护平民,不是伤害无辜;想起了昨天被他们拖走的那个讲故事的老人,想起了老人空洞的眼神,心里第一次冒出了那个被算法严令禁止的词――愧疚。
“我们……我们到底在做什么?”一个净化者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满是疲惫的脸,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茫然。
林深看着他们,周身的共生源力依旧温柔地包裹着每一个人,语气放缓了些,像春风拂过冻土,带着唤醒人心的力量:
“你们不是天生的刽子手,只是被谎和命令误导的普通人。放下武器,回家吧。回到你们的家人身边,做回一个有温度、有良知的人。”
话音落下,第一个净化者扔掉了手里的电磁步枪,转身朝着广场外的风雪里走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越来越多的净化者,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武器,摘下了冰冷的头盔,露出了一张张带着愧疚与释然的脸,转身消失在漫天风雪里。不过几分钟,上百人的净化队伍,散了大半。
只剩下队长和几个死忠的核心成员,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中央,脸色惨白如纸。他颤抖着按下手腕上的通讯器,对着那头嘶吼,声音里满是崩溃与难以置信:“老板!林深他……他异化了!他的源力不仅能免疫清除射线,还能反向唤醒我们的人!队伍散了!全散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