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跟着犹大的人一路顺利突破重重阻碍,前往这所实验所的唯一一个正确出口。
她总觉得,这趟顺利得令人有些隐隐不安。
就在二人背着枪爬上通往地面的梯井时,她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哨兵素。
同时伴随着急剧紊乱的精神力波动。
她攀爬的动作一滞,他怎么也来了?
---虚拟空间---
阿尔法的军靴刚刚踏入这片空间,脚下的地板纹路就如水波层层漾开。
他警惕地握紧缠在手上的鞭子,缓缓进入领域的深处。
身着制服的修长身影如一道立在清风中的柏树。
“伊恩....”
“伊恩.....”
熟悉的呼唤声传来。
阿尔法再度抬眸,他已然置身于一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儿童房中。
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正蹲下身,朝他微笑着伸出双臂。
阿尔法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是妈妈,妈妈。
他被女人抱了起来,她宠溺地捏着他的小脸蛋。
小时候的阿尔法长得就跟精灵一样可爱,梦幻的蓝色瞳孔,如月光绸缎的银色长发,比妖精还长的睫毛,没有人会不喜欢雌雄莫辨的他。
虽然,他的一切都来自于另一个陌生的男孩。
“伊恩,我的小宝贝,妈妈好想你....”
她亲昵地贴着他的脸颊,带着他一起弹琴、唱歌和画画。
伊恩的母亲是剧院的歌唱家,她的嗓子是被天使吻过的存在,他永远记得她身上馨香温暖的味道,她哄自已睡觉时那美妙醉人的摇篮曲。
他呆呆地蜷在女人怀里,不肯离开。
直到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这个小偷,你偷走了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属于我的一切。”
阿尔法惊恐地回头,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小男孩正脸色阴翳地看着他,那样仇恨的眼神,他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我没有...”
小男孩上前一把狠狠地将阿尔法推倒在地,“去死吧,反正你也只是我的替身而已。”
“你知道吗?爸爸妈妈已经决定要把你送回科林销毁了。”
销毁...销毁...
那意味着,他将再也看不见妈妈,再也看不见自已养的小猫,再也看不见每一天的太阳和月亮。
不要!不要!
阿尔法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离记忆中的家越来越远,也离自已那模糊的幸福越来越远。
这就像一场,属于他的,短暂而绮丽的幻梦。
他只是一个,被用来代替的复制人。
可有可无。
即便内心如何痛苦和害怕,即便所有伤心的情绪都在一遍又一遍刺痛他的眼睛,可他仍然无法流出一滴眼泪。
如同冰冷的雨水划过眼角,一切,终是雨中幻梦。
虚拟场景随之消散,雾中,另一个他已然出现在眼前。
银发散乱在脸颊,蹲在角落的阴影中,如一头蛰伏的、恐怖的怪物。
阿尔法不自觉地放大了瞳孔,皮质手套下的指节已然攥到泛白,直到真正的伊恩缓缓抬起头。
那张苍白又俊美的脸颜,像一根浸毒的针,扎穿了阿尔法的心脏。
时隔数十年,复制体与本体,再次相遇,仇恨的火,一点就燃。
谁,也不希望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自已的存在。
那是一种来自基因自我的警觉与绝对排斥。
“hehehe....”
伊恩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作为实验体的他,在数年的时间中,早已被吞噬掉了一切人类的思维和意识。
但并不妨碍,他对阿尔法的本能厌恶。
眨眼间,他的利爪已经割向了阿尔法的喉管。
阿尔法迅速闪避,凌厉地甩出鞭尾缠上了伊恩的小腿,可他无法束缚他。
来自基因的枷锁,是永远无法突破的桎梏。
复制体无法超越本体。
何况,伊恩甚至重伤过司夜。
可阿尔法不想输。
正如他永远不想输给世人的狭隘和偏见。
狂乱的精神气流在此地横流暴走,银色的身影如一艘漂泊在大海中的小船,任凭风浪如何汹涌无情,呼啸凛冽,也无法彻底地覆灭它。
就算被一次又一次地击倒,他也会顽强地,再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
他那向来干净严整得一丝不苟的制服,已然变得狼狈不堪,身上到处都是醒目的伤痕和血口,阿尔法半跪在地,从唇角溢出一口鲜血。
伊恩似乎并不着急杀死他,而是在慢慢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