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了母亲许久许久。
不知不觉,夕阳缓缓西沉,落日的余晖铺满整片墓园,将清冷的碑石镀上一层温柔的橘红光晕。
远山衔落日,晚风送余晖。
漫天霞光温柔缱绻,驱散了墓园所有的寒凉与萧瑟。
我缓缓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母亲的墓碑,这才转身离开。
至此,前尘旧梦,爱恨纠葛,亲人离散,半生风雨……
所有的所有,终于尽数了结,尘埃落定。
我缓步走在下山的路上,远远地,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贺知州。
他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身姿挺拔地立在山道尽头,身后是漫天橘红落日。
晚风拂起他的衣角,温柔又安稳。
他的目光遥遥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他眼底所有的静待都化作柔软的暖意,快步朝我走来。
“你怎么也过来了?”我看着他,轻声问。
贺知州走到我身前,自然地抬手替我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低声道:“不放心你一个人,所以我过来看看,孩子我让王妈看着,你不用担心。”
暮色渐沉,山风微凉,他关切的话语,瞬间便熨平了我心底所有残留的细碎怅然。
他伸手牵住我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紧实,牢牢将我护在身侧。
“累不累?要不要我背你?”
我轻轻摇头,心里暖意融融,唇角漾开浅淡的笑意:“不累,一点都不累。”
是啊,真的轻松了。
压在心头几年的家事、恩怨、遗憾与纠葛,在今日彻底落地。
从此再无执念纠缠,再无爱恨牵绊。
我跟贺知州并肩顺着山道缓缓往下走。
落日余晖铺满整条山路,将我和他的影子拉得修长,紧紧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远山浸染霞光,流云温柔缱绻,林间晚风徐徐,吹散了墓园的清冷苍凉,只剩岁月静好的温柔。
一路上我和他都没有说话,但却丝毫不显尴尬。
静谧的相伴,才是最安心的妥帖。
接下来的几日,家里一派热闹温馨,所有心绪都归于烟火日常。
我安心在家休养。
贺知州除了要紧的公事要办,其余的时间都会在家里陪着我。
丹丹也时常过来与我拉家常。
我日日陪着三个孩子,大半的时光,都软乎乎黏在襁褓里的团团身上。
小家伙越长越精致,眉眼渐渐长开,肌肤白皙软糯,胖嘟嘟的,像个奶团子。
贺知州说这个孩子像我,丹丹说这个孩子像贺知州。
而我,不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他像谁。
不过,自从我想开了之后,我也不在乎这些了。
而顾易这个人,也好似只是上辈子认识的人,这辈子与我毫不相干。
团团格外喜欢睡觉。
几乎吃饱了就睡。
偶尔睁眼,一双眼眸清澈透亮,乖巧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