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牵着叶阙的手走向白思远身旁的座位。
掌心相贴的温度让她镇定不少,指缝间传来的力道不轻不重,像一句无声的“别怕”。
叶阙在她身侧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
她以为他要落座,结果他绕到椅背后面,双手拉开了她的椅子。
动作极其自然。
自然到连姜暖本人都愣了一瞬。
她抬头看他,他面色如常,微微侧身,无声地等她坐下。
好像替她拉椅子这件事,他已经做过一万次了。
精神链接里,沈雾的声音飘了过来。
哦?叶阙还有这种绅士举动?
是在白家临时学的,还是自已在基地对着空气练过?
姜暖差点笑出声。
闭嘴。叶阙说。
她坐下后,叶阙随即在她左手边落座。
他身形高大,肩宽腿长,坐下的瞬间,宽阔的肩背自然而然地把她整个人笼进了暖色灯光的阴影里。
安全感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物理意义上的。
沈雾则绕过餐桌,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叶阙,你可以松开姜暖的手了。沈雾在链接中说。
姜暖低头一看。
她左手搁在桌面下,叶阙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又覆了上来,掌心扣着她的手背,指腹贴着她的腕骨,像是落座之后自然而然延续下来的动作。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打算松开。
……沈雾你的确可以少说点话。姜暖在精神链接中翻了个白眼。
这明明还是他提议,要在白思远面前伪装好。
我只是想少点晚上要汇报的内容。
姜暖,“……”
沈雾你什么意思?
她面不改色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环视了一圈餐桌。
主位是白思远,她在他左手边,叶阙紧挨着她,沈雾坐在对面。
餐桌还少个人。
“哥哥,”姜暖偏头看向白思远,语气带着好奇,“宋先生呢?”
“他可能还在休息,我已经让人去提醒了。”
白思远说着,伸手替她摆正面前的水杯。
指尖在杯壁上碰了碰,似乎在确认水温是否合适,动作琐碎而细致。
话音刚落,餐厅门从外面推开了。
“抱歉,来晚了。”
宋怀承走了进来,换了身深色的旧式西装,倒像是特意整理过才出门的。
他抱歉地笑了笑。
“白家的花园实在太美了,真是整个联邦难得一见的好景色。”
“宋先生抬举了,”白思远挂着得体的笑容,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宅院只是栖身的住处,白家真正放在心上的,从来都是联邦的大局。”
宋怀承闻笑了笑,说了些都是为了联邦的场面话。
白思远示意他坐在自已右手边的位置。
宋怀承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一个外人坐在这种位置反倒碍事。”
他径直绕过大半张餐桌,拉开了最角落的椅子。背靠墙壁,远离主灯光源,刚好处在餐厅的阴影边缘。
表情模糊得看不大真切。
怎么这俩人都喜欢这样讲话!姜暖在精神链接中狂皱眉头。
大人都这么讲话。沈雾的声音响了起来,字面意思和真实意思永远是反义词。习惯就好,小姜暖。
谢了沈老师,下次我讽刺之前先举个牌子,免得您又自动进入科普模式。
你进步了,小姜暖。
叶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叶阙,你嘴角在抽。沈雾说。
叶阙不紧不慢地把水杯放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
动作从容,表情无懈可击。
……现在没有了。
*
工作人员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菜肴端上桌。
白瓷餐盘盛着精致的佳肴,色泽鲜亮,香气扑鼻,在银质餐具和暖光灯的映衬下,精致得不像这个世界该有的样子。
最后一道端上来的是一碟红豆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