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退回去了。
又过了几秒,叶阙终于下了第一剪。
袖子开了条缝,大概两厘米。
照这个速度,包扎完估计伤口自已都愈合了。
旁边的祈年忍不住了,“你这是在剪衣服还是在做手工?”
叶阙没理他。
姜暖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剪刀从他手里抽出来。“行了,我来吧,你坐好别动。”
叶阙把手臂搁到扶手上,手臂转了个方便她操作的角度,乖得不像话。
陈平安在心里默默给这段表演打了个分。
影帝级别。
*
姜暖用剪刀从袖口往上剪开布料。
布料分开后,露出底下的伤口。
虽然没有伤可见骨的程度,但看着也够吓人的。
她拿酒精棉清理周围的血污。
叶阙全程一声没出,手臂稳稳地搁在那儿,由着她处理,连抖都没抖一下。
姜暖正低头把纱布绕上去,肩窝处一沉。
叶阙把头抵了上来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呼吸洒在了她皮肤上,整个人的重量也跟着卸了点下来。
姜暖没推开他,动作尽量轻的一圈圈绕着纱布。
就在这时,姜暖感受到了一道视线。
陆时宴睁开了眼睛。
那道目光压过来,姜暖后背的肌肉跟着绷紧了一下。
那双眼睛只是很安静地注视着,却让她头皮发麻。
但陆时宴没说话。
下一秒,他又闭上了眼睛。
姜暖加快了缠纱布的速度,尾端用医用胶带固定好,“好了。”
“嗯。”叶阙的声音从姜暖颈窝处闷闷传来,没有抬起头的意思。
她拍了拍他的后背,哄着赖着不走的叶阙,“你先起来,我要去洗手。”
叶阙这才直起身,动作不情不愿的。
“我呢?”祈年在那边举起手,“我也受伤了啊?你光给他包不给我包?偏心。”
姜暖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血,“你那是别人的血还是你的血?”
祈年低头看了看自已,“呃……大部分是别人的。”
“那你去洗澡。”
“不是,我这儿真有!”他撸起袖子给她看手肘,确实有一块擦伤,红了一片。
姜暖看了一眼,“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你对我和对叶阙态度差距也太大了吧!”
“叶阙那个在渗血,你这个连血珠子都没有。”
“渗血怎么了,我也可以渗的!”
“你闭嘴吧。”祈岁的声音虽然十分虚弱,但依然能听出嫌弃的味道,“丢人。”
祈年转头瞪他哥,“你是伤员,安静躺着行吗?”
“伤员不想听你撒娇。”
“老子哪里在撒娇?!”
“每一个字。”沈雾轻飘飘地补了一刀。
他正坐在一旁替闭目养神的陆时宴处理终端上的事务,头都没抬。
祈年气得龇牙。
姜暖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然后她把创可贴翻出来,扔给祈年,“自已贴。”
“暖暖,我要你贴嘛。”祈年歪着脑袋看她,“你不能偏心,要对我们一视同仁!”
最终姜暖还是洗干净手,把创可贴给祈年贴上了。
“谢谢暖暖~”祈年拖长了尾音,把贴好创可贴的手肘举起来看了又看。
所有人终于都各自安顿好了。
伤的在休息,闹的也安静下来了。
客厅里只剩下陈平安收拾医疗垃圾的轻响,还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姜暖坐单人沙发上,整个人往后靠去。
后背贴上沙发背的一瞬,她听见了这间屋子里所有的声音。
祈年小声在和祈岁嘀咕着什么,祈岁轻轻拍了拍祈年的头发。
叶阙平稳的呼吸声,酱酱跳上了叶阙的膝盖,蜷了蜷闭上了眼睛。
都是活人才能发出的声音。
只要大家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姜暖。”
姜暖转过头。
陆时宴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疲惫褪去了几分,正看着她。
“跟我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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