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大雪纷纷扬扬飘落着,整个世界一片安静的白色。
姜暖承认,在听到沈雾那句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某些不太纯洁的画面。
没办法,他这会儿嗓音轻缓而低哑,尾音拖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劲儿。
再加上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发丝间的呼吸温热又暧昧。
客厅没开灯,窗外透进来的雪光把他那张清冷的脸映得格外好看。
任谁处在这个情境里,都会想歪吧?不想歪才不正常吧?
然后。
沈雾松开她,转身走向了客厅角落的储酒柜。
……
姜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刚升起来的紧张感顿时碎了一地。
合着他说的放松,是这个意思??
行吧,是她格局小了。
“这个张强,还真是个人才,居然给这里准备了红酒。”
沈雾身形清瘦挺拔,从储酒柜里取出一瓶酒,没急着开,先拿了两只高脚杯塞进冰箱冷冻室。
过了一会儿,他才将蒙上一层薄薄白霜的杯子拿出来。
酒瓶上没有华丽的酒标,只贴着一张十分陈旧手写的年份标签。
他拿起开瓶器,随着“啵”的一声,木塞被完整地拔出。
暗红色的酒液被缓缓注入冰凉的杯中,在窗外透进带着雪色的光线下晃动着。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姜暖,自已拿起另一杯,凑到鼻前闻了闻。
“单宁很柔和了,有点黑醋栗和烟草的气息。”他抿了一口,“还行,对得起这个年份。”
啧,看把他装的。
姜暖接过杯子。
可看他那副淡淡的神情,又实在不像是在刻意显摆。
倒酒、闻香、品鉴,这套流程从他手里出来非常自然。
这家伙……之前是干什么的?
“你怎么什么都懂?”她忽然意识到,自已对这个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队友,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
沈雾晃了晃酒杯,杯中的红酒贴着杯壁旋出一圈弧线,又缓缓滑落。
“算是……家里教的没用的技能吧。”
家里教的。
这家伙之前该不会真是什么豪门贵公子吧?
别说,还真对得上。
那种骨子里的清贵感,不是能装出来的。
它长在他的眉眼间、动作姿态的每一处里。
“没用的技能?”姜暖顺着话头往下问,“那什么才算有用的?”
她其实只是随口一问。
但沈雾却沉默了下来,看着面前高脚杯里的酒,也像是在透过酒液看向很远的地方。
“这些,是用来被欣赏的技能。”
眼底的情绪,被长长的睫毛覆在阴影下。
“真正有用的,大概是……能不必扮演任何角色,也能安心,也能被接纳的能力吧。”
客厅安静了一瞬。
窗外大雪落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清晰。
完蛋。
姜暖脑子里只剩这两字。
气氛突然变得这么要命是怎么回事?
可紧接着,一股酸涩的情绪就从心底涌了上来。
不必扮演任何角色也能安心,也能被接纳,多奢侈的愿望。
这不就等于在说,可以犯错,可以暴露所有缺点,甚至可以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但依然会被无条件地接纳?
谁又能真的有这样的能力,或者说这样好的运气,遇到这样的人。
她想到了自已,连自已是谁都无法确认的人,在他们面前又扮演着……什么?
她说不清楚,但只觉得那股白天就开始翻涌的孤独感,被这句话直接捅了个对穿。
“是啊。”她低头看着杯中的酒,“这样的技能,谁又不想要呢。”
“所以,”沈雾轻声说,“才更要抓住偶尔可以不用扮演的时刻。”
“比如现在。”他朝她举了举杯,杯壁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姜暖将杯沿贴上唇边,抿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