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凭什么……用这种立场跟我说这些?”
你凭什么在当裁判的同时,还要当受害者?
他没回答,只是沉默着。
久到姜暖以为这个话题会这样揭过去。
“我不是一个好人,姜暖。”
他开口了。抵在她发顶的下巴收紧,像是压制情绪。
胸腔的起伏变重了几次,又慢慢平复下去。
“我不怕你恨我。”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但你恨我,也只能留在这里。”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姜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猛地抽出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手掌抵在、砸在他结实的胸口,用尽了她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
陆时宴站在那里任她推拒,只是垂下眼帘看着她,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带着隐约的……接受,好像她无论怎么打他骂他都可以。
“我改不了这件事。”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更像是在对自已说。
“但你要是继续这样瞒着我,糊弄我。”
他重新抬起手,宽大的手掌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抚。
“我会做得比今天过分。”
姜暖气得抖得更厉害了,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她伸出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鞋子死死碾在陆时宴靴子脚面上,带上了她全部的力气和愤怒。
虽然这种力气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陆时宴低下头,看了眼她幼稚的报复动作。
下一秒,姜暖感觉腰间一紧。
陆时宴的一只手臂牢牢搂住了她的腰。
姜暖双脚离地的瞬间,本能地开始挣扎,膝盖使劲往上顶,重重地撞了他一下。
陆时宴动作丝毫没停,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放上了飘窗台边缘。
然后,高大的身躯倾覆而下。
他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掌心死死压着窗台边缘。
结实的手臂收拢,形成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
姜暖被彻底困在了这一小片狭小的空间里,后背抵着玻璃,身前是他坚硬的胸膛。
她被制住了全部的挣扎,动弹不得。
她仰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翻涌着暗流的眼睛。
她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已,小小的缩成一团,气的浑身颤抖眼角发红。
所有伪装和忍耐在这一刻彻底绷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眼泪不断从闭着的眼睛里,顺着脸颊滑落。
“队长想上床是吗。”
她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
“那就来吧。”
吸了口气,那口气在喉咙里碎成了呜咽。
“坐着站着来都行。”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砸在她的膝盖上,砸在他的手背上。
“反正你要的就是这个。”
空气凝固了。
陆时宴僵住了,
掐在她腰侧的那只手,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
停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刮过玻璃表面,发出一声声单调的呜咽。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他的声音哑了整一个调,撑在她身侧的那条手臂在微微颤抖
陆时宴盯着她闭紧的眼睛,看着那些不断涌出的泪水。
他听过很多人求饶。
在审讯室里,犯人会哭喊着说“我什么都招”。
在战斗任务中,对手会哀求“放过我”。
在禁区里,绝望的人会跪在地上磕头求救。
没有任何一次,比此刻更让他觉得喘不上气。
她把他当做什么了?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明明想要的是她自已走过来。
陆时宴的大脑被她的话砸得有一瞬间的空白。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近乎生理性的恶心。
对他自已。
他没有干什么,只是伸出手慢慢地把她咬破的下唇,从牙齿之间解救出来。
姜暖的睫毛颤抖了下。
眼泪掉得更凶了,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指节上,
凭什么他这个时候是这样的,装模作样。
陆时宴的指腹上沾了点血,他盯着那抹红色看了两秒。
然后。
“滴滴滴——”
陆时宴腕间的终端通讯器响了起来。
急促的提示音搅碎了室内凝滞的空气。
陆时宴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的失控情绪已经尽数褪去。
变回了那个永远绝对理性、永远掌控全局的零号小队队长。
他点开终端,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说。”
祈年大大咧咧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了过来,“队长,我们排查a区时发现了一支清道夫小队,留了一个他们的领头的活口。”
“人已经绑好了,一会就到你那了。”
顿了顿,祈年在那头语气无辜又恶劣地补了句。
“哦对了,沈雾特意交代我打这个电话时,别提是他催我现在给你打电话先说下这件事的。”
“我应该没说漏嘴吧?”祈年拖长了语调,“或者……打扰到队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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