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垂下了眼帘,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了窗外呼啸的冬风。
他说得没错。
她脑子里确实飞速闪过了那个念头,既然不用做那种事也能净化了,那是不是以后就不用再和他们……
这个想法让她长长地松了口气,可同时而来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不愿意去细想那酸涩的来源,猛地掐了一把掌心,强行把那股酸涩的异样感摁回了肚子里。
“我们还是队友。”姜暖听到自已的声音在说,“我们不用再这样了……可以恢复正常关系了。”
“正常关系。”沈雾把这几个字在唇边细细的重复了一遍。
他的睫毛颤了颤,往前迈了一步。
沈雾清瘦,但身高摆在那里。一米九几的身形往前一压,窗外冬日的光线被他遮住了大半,阴影直接将姜暖整个人遮了进去。
她本能地后退两步,后腿抵到了床沿。
沈雾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见他那双眸子深处,环绕着瞳孔的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
像碎裂的琥珀内壁。
也像正在灼烧的火。
“姜暖,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抬起手,手指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然而那双手在离她脸颊不到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微微颤了一下,缓缓收拢成拳,按回了身侧。
“我从一开始,”沈雾的目光没有任何遮掩,连那层惯常的冷淡和讥讽都被剥了个干净,“就不只是在渴求你的净化。”
姜暖忘记了呼吸。
这家伙在发什么疯?
是在给她挖坑?
可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向来冷淡疏离的眼底,此刻里面却翻涌着太多太浓烈的东西。
浓烈到让人喘不过气。
“我一直在渴望着你。”
“姜暖,我眼里的世界全都是虚伪、谎和令人作呕的算计。”
他声音里有种淡淡的疲倦。
“真实之眼给我带来的,是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只有你这里是干净的,是鲜活的。”
他的声音有些不稳,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渴望这样鲜活的你。渴望你的狡黠和小心思,渴望你表面乖巧背地里在心里骂我混蛋的样子。”
他唇角弯了一下。
“我知道你骂过很多次。”
那笑容中带着丝极力掩饰的苦涩。
“也渴望你的身体。”
这句话他说的坦荡到没有任何遮掩。
“因为是你,所以连带着你的一切,我都在渴望。”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雪压树枝的细微声响。
暖气将空气烘得干燥温热,衬得姜暖脸颊发烫。
沈雾那双眼睛里认真得让她不知所措。
沈雾终于松开了按在身侧的那只手。
手指慢慢地贴上她的侧脸,掌心微凉,从脸颊滑到眼角。
缓慢地摩挲着她刚才差点落泪的地方。
然后那层清冷的皮囊重新覆了上来。
冰面合拢后,冰层下的暗火烧得更旺了,几乎要将她吞噬。
“所以,姜暖……”
“你以为一句正常关系,就能把我从你身边打发走吗?”
他微向前倾身,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温热而危险。
“做梦。”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是让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她偏过头,躲开他留在眼角的手指,两只手抵上他的胸膛往外推。隔着衬衫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腔下紊乱的心跳。
“沈雾你有病吧,发什么疯……”
她咬着牙,
“你先退开……”
“这不是好事吗?!”她说。
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是零号小队里最稳定的一个,冷静理智,毒舌但知道分寸。结果呢?藏最深的疯子变态是吧?
什么叫彻底甩开?什么叫做梦?
明明是件好事,以后大家清清白白做队友,不好吗?
凭什么他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想得美!
但沈雾仿佛真的像他刚才那样,关闭了读心这项服务。
他没有对她此刻脑中翻涌的想法做出任何回应。
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直起身退了半步。
那股逼人的气压随着他的动作散了些,
姜暖绷紧的肩膀微松了松。
“这的确是一件好事。”沈雾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漠和条理分明,“那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告诉队长?”
这种突然的话题转换让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是沈雾那颗精于算计的大脑开始运转的信号。
“我当然要告诉队长,还有大家。”姜暖警惕地看着他,“这是好消息,没有理由隐瞒。”
“当然?”沈雾冷冷笑了声,“姜暖,你是不是忘了陆时宴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暖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绝对理性。掌控欲极强。”沈雾慢条斯理地说着,“他把你强制留在身边,是因为你需要小队的庇护,而我们需要你的净化。这种毫无保留的依附和共生关系,给了他绝对的安全感。”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你猜,如果他知道这种关系被你单方面改变了规则,他会怎么做?”
姜暖皱着眉头看着他。
“习惯了掌控你一切的陆时宴,会坦然接受你突然拉开距离吗?”沈雾说。
他歪了歪头观察她的反应。
“而且你觉得他的私心,只是把你当做净化资源吗?”
姜暖的手指蜷进了掌心,急促的吸了几口气,那也是她隐隐在担忧的事。
沈雾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你刚才那次净化异化值的量,充其量只有平时接触式净化的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