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鸣沉默下去,好一会儿,才扭头看向远处一望无际的海面,长叹出一声。
“有她在前,实在让人自惭形秽啊......”
想当年都是同一个科场考出来的,她是魁首,而他是榜尾坐红椅子的,本以为与她只不过是中间三十八名的差距.......
如今他才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不仅是在才学上,更在智谋胆色,在这份心性上。
黄鸣此刻对她是心服口服,钦佩至极。
他们在这里尚且感慨又茫然的,而此刻,正在逃出全州的袁非月一行人,还都将脑袋悬在裤腰带上,正疲于奔命。
箭矢如雨,每一根都带着要命的势头。
“将军,怎么都跑出这么远了,巡检司的那些人还穷追不舍的,他们竟连大长弓都搬出来了,一看就是要至我们于死地.......”
曾洪英一边怒甩长鞭,一边从马背上回头焦急的看了一眼,惊道:“那姜如初到底让咱们带的什么东西,能让他们想杀人灭口?”
私底下,她们依然称呼袁非月为将军,这是多年的信任和情谊,一时半会儿都改不了。
此刻情急奔命中,更是直呼姜如初大名。
一行十四个女子,都还未离开全州便已折损了三人,她们每一个都是曾经一起扶持多年的姐妹,剩下的每个人,此刻都是哀痛至极。
一个女子含泪开口,咬牙道:“她是不是还在记恨之前马球赛的事,所以故意让咱们女骑的姐妹来送死,有意报复咱......”
她话音未落,前方马背上顿时传来袁非月头也不回的呵斥声:“住口!”
长枪挥舞出凌厉的一圈,顿时将呼啸而至的几根利箭打落在地,她这才皱眉回头。
冷眼看向旁边几个一脸伤痛的女子,皱眉呵斥道:“从离京的那一刻,加入随行护卫队的时候,难道你们没有做好赴死的准备吗?”
“我等既然选择听命于她,就不应该再有怀疑,不该问的不必多问,恪尽职守就好。”
她又是一枪,替旁边的人挡了一箭。
袁非月虽厉声呵斥,但心下同样也有疑惑,临行前周灵只告诉她此行危险重重,问她可愿意前往,她自是一口应下。
可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凶险。
女骑的女子们虽自幼受训,可终究从未涉足过真正的战场,面对这样的凶险能有这样的表现,她早已是欣慰至极。
她们中有任何折损,她比谁都心痛。
虽方才呵斥几人,但此情此景,袁非月的内心深处也难免会有同样的猜测.......
袁非月当即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扭头厉声吩咐道:“洪英,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断后,稍后再跟上去与你们会合,走!”
而她则缓缓抬起长枪,神情凛然,看向烟尘滚滚的来路,准备迎一场恶战。
姜如初,希望你真的不会让我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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