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听得想发笑,却实在笑不出来,这灾荒时节,连一个小小的县令家中,都能随随便便的掏出五百石粮来。
可放眼过去,各县却每天都有百姓饿死,这样离奇的事,说出来都简直难以置信。
她转身,再次拿出了一幅卷轴。
到现在,众官员似乎都已经麻木了,不过一看她旁边护卫手中眼下就剩下最后一卷,众人都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
不过这接二连三的下来,众人似乎也已经终于发现了一个“巧合”,前面席位这一圈,竟正好就是方才被点名的几位?
看来今日这席位的座次安排是她早有预谋.......方才出血的匡县令这时也恍然大悟。
她安排的席位座次上每个都有官职名讳,难怪她识得他,从他坐在这里开始,她就知道他的身份,并已准备让他出血.......
众官员纷纷恍悟。
然而下一幅卷轴,也已展开。
“此画名为《河溺》.......”这一幅画中,显然是涛水汹涌过后的场景。
洪峰似乎已经卷走了整个村落,到处都是浮尸与死猪纠缠成团,到处都是河淤,有人正在捞浮尸搜刮金银........
“这画中情形,乃是本按亲眼所见,不止亲眼,本按曾参与疏通河道,更是亲身经历,对此,算得上是无比熟悉。”
姜如初的目光看向左侧,“贾县令,你说呢,你在石银县,对此情形可熟悉?”
贾县令是个瞧着十分年轻的男子。
闻他似乎也已经早有准备,当即动作利落的就站了起来,“巡按大人,下官便不多了,此画需多少石粮,您开口吧........”
这前面一圈的官员中,就剩下他一人还没有被点到,很显然,这一个非他莫属。
见他如此聪慧爽快,姜如初沉吟片刻,却是笑了笑,直道:“一百石,足矣。”
贾县令显然一愣,脸上刚要展露出一个笑容,不想下一瞬,就听到她补充后一句。
“一百石,细粮。”
细粮?!
贾县令表情僵住,细粮何其珍贵,就是在太平时候都是精贵之物,更何况现在,一百石的细粮,那些高门大户都抢着要。
若卖给粮商,至少是从前翻五倍的价格!
他脸色已是难看至极,但眼下这一圈看下来,这位贾县令岂会不知她早已将各县的情形了然于心,不然也不会每次要的刚好。
咬了咬牙,他最终拱手点头,“便依姜巡按所,一百石细粮,下官愿意奉上。”
时至此刻,已然一整夜过去了。
姜如初扭头看向厅外,瞧见天光似乎都已经开始蒙蒙亮,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叹道:“可惜,这么快就天亮了......”
前方众官员闻顿时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解其意,天亮了又如何?有什么好可惜的。
众人正疑惑着,就见她唰的一下,展开了手中最后一幅卷轴......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