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到姜如初从一旁护卫手中接过一幅卷轴,听她说这是她自已画的。
前方的众官员还饶有兴致,不少人都是一脸好奇的探头来看,“是姜巡按亲笔之作?这看可得好好看看.......”
姜如初接过卷轴缓缓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不疾不徐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说出的话,却让众人忍不住一愣。
“诸位大人仔细瞧瞧,在下的这幅拙作比之诸位的这些如何,又能值上多少.......”
前方的众官员闻面面相觑,数位知州也顿时互相看了一眼,无声一笑,摇了摇头。
这位巡按大人,可真是狂妄啊,竟拿自已的画作与他们私藏的名家真迹作比,难不成她以为自已的画艺能比得上名家不成?
但在今日这样的场合下,她这样的身份面前,不管她画得如何,在场的官员们都不至于会拂她的面子,顿时有无数人开口捧场:
“姜巡按之作,自然价值千金.......”
“正是正是,这可是状元之作,只要大人愿意,我等定然愿意花重金买下。”
“不想巡按大人原来还擅作画,我等今日还有机会赏鉴一番,真是荣幸,荣幸啊。”
姚通判还在沉思方才她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此刻闻也不禁好奇的看来。
姜如初抬眼对上众人好奇的目光,笑了笑,动作未停,唰的一下就卷轴一甩,彻底打开,上头的画面,也骤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诸位瞧瞧,可能值千金否?”
然而当众官员彻底看清那卷轴上画的是什么后,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随着她的话音落地,无数人纷纷惊愕的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整个花厅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同一个方向,看着那幅卷轴上的所画,一时只剩诧异。
各州的知州,以及正对面的傅知州虽都尚还镇定的坐在席位上,但脸色也都不好看。
那幅画上,画的是一个饥民正在跪地刨草,四周一片荒芜,到处都是被刨得光秃秃的树桩子,而那个饥民正在咀嚼渗血的芯木......
“诸位瞧着,可还眼熟?”
听到这句话,众官员脸上的表情霎时精彩纷呈,不少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的画艺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众人眼中只有那个画面,在她似乎带着怒意的挥墨之下,这幅画面实在是冲击力十足,让人见之难忘。
何止眼熟,这一幕之前在他们眼中稀松平常的情形,此刻在这样的场合骤然看到,很难没有震撼人心之感。
在场官员中,好几位的心都正扑通直跳。
姜如初的声音仿佛在众人的耳边,淡淡响起:“这幅画中情形是本按亲眼所见,本按想给它题名为《食草木》,诸位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她又自自语的接口道:“光是题名自然也不能够,本按还为此画想了一句题注.......草木尽,析骸而炊。”
“诸位大人觉得,本按的想法可还行?”
厅内鸦雀无声。
众官员神色几变,俱都沉默的看着这个方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好一会儿,都没有一个人回答她。
姜如初无声一笑,悠悠开口道:“诸位大人这是怎么了,本按这画的难道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