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来的乡巴佬,这样高雅的一幅绣画,那是千金难求,她只关心值不值钱?
俗,简直是俗不可耐!好歹也是本朝第一位女状元,状元之才就是这样的水准?竟连绣画的珍贵都看不出来......
傅知州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似乎缓了缓,他才终于开口:“既是已经赠与姜巡按的,那要如何处置都随您的意。”
说罢,下一瞬他便转身,拂袖而去。
姜如初见他转身就走,出声问道:“傅州尊您还没说,这幅绣画能值多少钱呢?”
然而傅知州只留了个背影给她,显然没有半分想要继续跟她攀谈的意思,闻淡淡的扔下一句,“您说了算。”
她说了算?
姜如初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旁边这幅绣画,回头看向身后皱着眉头欲又止的周灵。
嘱咐道:“阿灵,这样值钱的绣画,赶紧去叫人来搬回驿站去,小心存放起来。”
周灵迟疑着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大人。”便转身去唤人了。
一听此等小家子气的语,周围的官员互相好笑的对视了一眼,纷纷各自收回目光。
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整个花厅内,随着众官员的入内,无数提着花灯的侍女纷纷涌入,分散在四周,各自提着手中的花灯给众人照明。
姜如初还是头一回见厅内不点灯,光由侍女提着花灯照明的,便多看了两眼。
一旁刚刚落座的苗知州看来,见状一笑,出声解释道:“姜巡按这是头回见?这是咱们这儿特有的赏花方式,别有雅趣.......”
在这沿海地区,由于地势和气候的原因,许多花草在这里都极难存活,想要种出眼前这些奇花异草,非大量的财力人力不可。
也就只有那些富商豪门才有这个闲心和耐性,专门养来赠与这些官员鉴赏的,原本这些都是不该被她看见的。
苗知州说罢,还不忘解释一句:
“这也是要将赏花这样的雅事,放在庆功宴上的缘故,连这样难以存活的花草都能种活,这也代表着咱们淮南,繁荣兴盛。”
可纳罕的是,这堂堂巡按御史,今日反而主动一起鉴赏,此刻闻还点头,淡淡道:
“果然稀奇。”
苗知州意味不明一笑,悠悠道:“这是自然,光下官说也没用,等会儿您就知道了”
心下却直摇头,果然是乡野出身的野丫头,都考上状元当上官了,骨子里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见什么都稀奇.......
姜如初静静的坐在席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底却一片冷意。
当然稀奇,有人因为吃贝壳粥划破肛肠痛苦死去,有人干苦力累到脱力死去,有饿死的、累死的,被打死的.......简直数不胜数。
百姓都要活不下去了,他们却因养活了一些花啊草的,就能代表淮南的繁荣兴盛。
这可不真是稀奇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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