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山推开院门,妻子周桂兰立马从堂屋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
“老周,你可算回来了,周磊怎么样了?巡查所那边松口没?人能不能现在就放出来?”
哼!
周启山在红星巡查所憋了一肚子火气,又在陈敬山、李建军跟前丢尽脸面,被妻子这一问,积攒半天的闷气当场就压不住了。
他一把甩开周桂兰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哼!”
“你还问他怎么样?他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全是你们一家子从小娇惯纵容出来的,好了,他现在闯了祸,你才知道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周桂兰被他骤然发作的脾气吓了一跳,愣了愣,还是不死心,追问:
“那到底能不能把人领回来?总不能一直扣在所里吧?”
周启山重重往堂屋木椅上一坐,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疲惫。
“出来不了,周磊短时间内,压根没有半点出来的可能,怎么都得关上四五天,好好在里面接受教育,长长记性。”
“不然,他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周桂兰听到这话,有点不信。
“老周,你好歹是云水县钢铁厂的厂长,县里大大小小机关、厂区多少熟人,平日出门谁不给你几分面子?”
“现在自家亲小舅子被扣在巡查所,你半点门路不肯动,这事要是传到街坊邻居、厂里工人耳朵里,旁人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你,说你连自家亲戚都不肯搭把手,你的脸面,往哪搁?”
周启山听完这番话,只觉得心口堵得难受。
“谁要是笑话便让他们笑话去,别人爱背地里怎么嚼舌根就怎么嚼,我压根不在乎。”
“今天这事,我半分情面都不会给周磊留,他在里面该受什么处置,全都按规矩来,我一概不管。”
周桂兰看着丈夫油盐不进的模样,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以往周磊在外头惹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怕只是跟街坊拌嘴、在外头赊账,周启山多多少少都会出面调和,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态度决绝,连半点周旋的余地都不留。
她心里咯噔一下,放缓了语气,小心翼翼凑到周启山身边。
“老周,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平日你不是这样的性子的啊,哪怕磊磊闯点小祸,你也不会这样。巡查所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仔细说说,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周启山抬眼看向妻子,见她满眼担忧,心底的火气又往上翻了几分,索性把今天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摊开来讲。
“你弟,周磊,他今天开着车上街,路过菜市场路口,一对母女直接被他晃倒在地,小姑娘还受了伤。”
“这本来只是普通的纠纷,但凡他态度老实一点,主动下车道歉,赔上医药费和人家摔坏东西的损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事当场就能了结,根本闹不到巡查所,更不会惊动县里的大人物。”
周桂兰听见只是刮蹭伤人,稍稍松了口气,轻声插了一句:
“原来是这点小事,那确实不至于关人,咱们带上钱上门赔礼道歉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