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高层干部、职工代表,都跟我回大会议室,我有最新决议要正式宣读,也有后续的工作安排,要跟大家说一说。”
王厂长的话音刚落,现场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那些之前倒向赵万福的中层干部,一个个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怠慢,转身就往自己车间、科室跑,生怕慢了一步,就被王厂长点名盯上。
剩下的职工,则浩浩荡荡地簇拥着王厂长,往厂区里的大会议室走,前呼后拥,热闹非凡,和几个小时前送他离任时,只有寥寥几个老部下跟着,形成天壤之别。
而赵万福一个人,则孤零零地落在了最后。
之前围在他身边的人,此刻走得干干净净,连一个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就像个被彻底遗忘了的透明人。
前几天还意气风发、即将执掌整个肉联厂的他,此刻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树倒猢狲散,什么叫大势已去。
赵心里清楚,周秉谦出了问题,他的靠山没了,王厂长重新掌权,他再想翻身,已经很难很难了。
……
肉联厂的大会议室,座无虚席。
全厂高层干部、各车间班组长、职工代表悉数到场,连走廊里,都站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普通职工。
所有人目光,都紧紧锁在主席台主位,那里坐着的,是重新执掌肉联厂的王厂长。
“各位同事,我在这里,首先由衷感谢中枢司的各位领导,对我的信任与认可,感谢组织给了我继续留在肉联厂、继续为全厂职工服务的机会,让我能重新主持肉联厂的工作。”
王厂长端坐在主位上,神色从容沉稳,没有半分刚经历大起大落的失态,也没有半点重新掌权的骄矜。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麦克风,清清嗓子:
“接下来,我在这里,向大家正式宣读县中枢司下发的文件通知:经会议重新研究决定,自即日起,暂缓执行此前下发的关于厂区负责人轮岗调岗工作方案,所有厂区负责人岗位、人事安排,全部恢复到调岗通知下发之前的状态,肉联厂的工作,继续由我本人主持。”
“关于前几天厂里发生的这场风波,我在这里表个态:过往的事情,既往不咎。”
“不管大家之前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选择,是观望也好,是跟风也罢,我都不会追究,更不会搞什么秋后算账,大家完全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
“我只希望,从今天起,所有人都能收心定神,安安心心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踏踏实实干活,认认真真履职,把咱们肉联厂的生产业绩稳住、提上去,不完成县里给咱们厂下达的年度工作指标,让全厂职工的日子越过越好,这才是咱们当下最核心的正事。”
王厂长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依旧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一阵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王厂长在国营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从一线一步步干到厂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早就不是愣头青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现在重新掌权,也绝对不能一上来就搞事,那是最蠢的做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