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骨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窜到了天灵盖,让他忍不住发抖。
他不是蠢人,脑子飞速转动,瞬间就想到了这件事的核心,周秉谦。
这次全县的调岗轮岗,从头到尾都是周秉谦一手推动的,是对方排除异己、安插心腹的核心手段,没有周秉谦点头,这份调岗决议。绝无可能被推翻。
现在县里突然叫停调岗,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周秉谦那边出了天大的变故,而且是足以让对方彻底失去话语权的灭顶之灾。
一想到这里,赵万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能有今天,全靠抱上周秉谦大腿,他是周秉谦安插在肉联厂的钉子,是周系人马里的核心一员。
要是周秉谦倒了,陈敬山上位,那他之前做的所有事,针对王厂长的种种算计,全会被翻出来清算。
别说当厂长了,他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副厂长位置,能不能继续留在肉联厂,都是个未知数?
他的处境,只会比之前要被调走的王厂长,还要糟糕百倍。
于是乎,巨大的不甘、绝望瞬间淹没了赵万福,他等这个厂长的位置,等了好久了。
从进肉联厂的那天起,他就一直活在王厂长的阴影里,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熬走了老对手,眼看就要名正顺地转正,成为肉联厂一把手,结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这么个晴天霹雳。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眼睁睁的,从嘴边飞走了,这种从云端瞬间跌进地狱的落差,让他几乎要当场崩溃。
“赵万福,我身为县工作人员,代表的是云水县中枢司的意志,怎么可能拿这种决议开玩笑?你是觉得我连这点分寸都没有?嗯?”
魏明远皱皱眉,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胳膊,脸上笑容彻底消失,他冷冷地扫了赵万福一眼:
“正好,今天肉联厂绝大多数的中层以上干部都在,我就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正式宣布最新通知:此前下发的《关于厂区负责人轮岗调岗的工作方案》,经重新研究决定,自即日起暂缓执行。”
“云水县肉联厂的全面工作,继续由王耀光同志主持,厂里所有岗位、人事安排,全部恢复到调岗通知下发之前的状态,所有人必须坚守岗位,服从王耀光的管理,不得懈怠。”
魏明远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看着赵万福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样子,魏明远脸上却没有半分多余表情,连一丝同情都没有。
在他眼里,此刻的赵万福,已经成了一条彻底失势的败犬,连让他多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
之前周秉谦一手遮天,赵万福作为周系的核心人马,还有几分利用价值,他还会客气几分。
可现在周秉谦倒台,陈敬山全面主持工作,赵万福这个周秉谦的死忠,马上就要被清算,连自身都难保,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半点利用价值。
所以,他对赵万福,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现在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怎么抱紧陈敬山的大腿,怎么讨好陈敬山最信任的心腹王厂长,至于赵万福这种,马上就要被扫进垃圾堆的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半点精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