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澈话止掌中紫金色灵光大现,如一道惊世雷鸣,直接劈向阵心。
奚寻冰眸现惊骇,一声痛呼,身子颤趔,抬手捂住右眼,霎时指缝中鲜红的血流出,滴落到雪白衣裙。
离澈和大黄狗破阵而出。
看着离澈紫金色光晕环绕的背影,奚寻冰放下捂眼那只手,露出流血的眼睛,定了许久,娇媚的脸,一声自嘲轻笑:
“果真,六界之中,没有澈哥哥不能破解的阵法。”
半晌,她左眼一颗泪珠掉落,比右眼流出的血更拽动心口,声音低低似笑似嘲,似喜似癫:
“她,活不了的。”
……
破了阵,离澈又成凡身,他手紧抚在心口,可除了原有伤痛,却感受不到半点龙息异动。
耳边风声呼啸,大黄狗驮着小神君,心急如焚,可它与蠪侄一战,灵力大损,嗅觉未恢复神敏,只能大概寻到方向,纵然伤痛至极,仍旧迅疾如风。
苍茫黑幕,一只受伤灵兽和它背上的凡人,就如夜空中划过一道星痕,很快消失。
离澈紧攥的手,骨节劲白,青筋泛起,一双与黑色重合的瞳眸,仿佛吞噬山海。
……
那段沉压在心底的记忆被掀起,三百年前,一夜之间,他从六界敬畏的小神君,变成沾染魔源,被神域诛杀,绑去斩神台的囚徒。
斩神台神器悬列在空,杀气凝集,百里内便可让寻常修为的罪神神魂碎灭,只有修为高的罪神,才能剩余残神被吸入斩神台正中。
而那杀阵之中,百计诛杀神器,可瞬间将罪神化为一缕白色尘烟。
数万年来,押送至此的罪神,终是散尽残灰,不变的是那寒彻骇神的杀阵浮光。
诛恶之地,感知到东方澈身上的魔源,杀阵威力霎时剧增数倍。
他是紫金神龙,就算被魔源所染,仍旧有无上神力,通过列列诛杀神器,被卷噬到诛神台正中时,也是血肉模糊,肉骨支离。
阵外,天神浩荡,他的叔父新神君东方霁为神域、为六界除去祸患,大义灭亲,亲监入魔的先神君之子行刑。
黑云如墨,万里逼压,天雷滚滚,道道电光。
诛神台外,众神皆知,不销多时,从此六界将再无紫金神龙。
有除恶护卫正道者,正义凛然;亦有悲痛扼腕者,可惜小神君被魔源所害。
可谁也没想到,最一刻,忽然一道天光直逼诛神台,杀阵之中延口残喘的小神君突然消失。
一时间神域惊乱,众神畏恐。
新神君身负大义,极速追杀魔源入体的小神君。
……
离澈重伤,逃至残冷昏红死气凝集、白骨森森、罡风肆虐的荒渊。
神息殆尽,他再无力行走,气息奄奄倒了下去,也许他将神殒在此,终化为万千黄沙。
他不断流出的血液,浸入被黄沙掩埋的石隙中。
罡风如刀愈发残厉,他已经没有神力抵御,每一道罡风都是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再砍一刀,甚至割断筋脉。
血液不断流下,浸染黄沙,艳灼残烈。
整个荒渊只有凄寒、残冷,嗜血般狰狞,不见天光,风啸如嚎。
也许不待神域追杀至此,他就会血尽、躯削,残骨葬沙……